在乡下的时候条件有限也就算了，现在在家里也不是没有房间，这种情况下一起睡，算什么？

他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等连父连母睡着了，再偷偷回自己房间里。还没想好对策，连峥擦着头发站定在他身后。

“怎么不进去？”

尚祈安转过头，一脸幽怨地望着他。

都怪连峥答应了他爸妈。

“怕我吃了你？”

尚祈安瞪他一眼，他分明听到连峥话里带着笑意。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在挑衅连峥这件事上他绝对不能认输。

连峥低头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去吧。”半晌连峥开口，伸手推了推尚祈安，刚好碰到他腰上，差点整个人跳起来。

“你怎么这么敏感。”连峥声音比刚才又低沉了几分，他越过尚祈安先进了房间。

尚祈安捂着腰，跟防什么似的鬼鬼祟祟地跟着连峥进了卧室。

这是他第二次进来连峥的房间。第一次是为了偷拿他的衣服，当时一门心思都在这上面，还没好好观察过他的卧室长什么样。

和他本人一样，一眼望过去都是统一黑白灰的色调。一旁的书桌上还放着几本书，零零散散的几份文件。

他被旁边的书橱上的照片吸引了目光，隔着玻璃柜门，还能认出来那张照片是连峥一家人的合照。看连峥的脸，他猜测应该是大学的时候。

连峥坐在床边，望着尚祈安的背影，一边拿着吹风机望着半干的头发。

在找尚祈安之前，连峥有对他做过基本的背调，知道尚祈安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就不在了，一直都是跟着爷爷生活。

尚祈安的爷爷……

差不多观摩遍了之后，尚祈安转过身，正好看见连峥吹干头发。头发全都乖顺地耷拉着，和平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在床头柜那盏暖黄的台灯映得整个人温柔了许多。

尚祈安骂过连峥那么多次，唯独没有对他这张脸说过重话。

“看够了？”连峥开口问他。

“嗯。”尚祈安正以龟速缓缓挪动脚步往床的方向走来。

连峥觉得他好笑，“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

尚祈安心道那情况能一样吗。

“什么时候让我也去你房间看看？”连峥似笑非笑，光线朦胧，尚祈安看不真切。

尚祈安恨不得有多远离连峥多远，他踢掉拖鞋，慢吞吞地爬上床，贴在床边躺下，“进我房间要给钱。”

“财迷。”这回尚祈安看清了，连峥就是在笑。“我有钱。”

“有钱了不起？”

连峥关了灯，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他掀开被子半躺进去，两个人之间又隔了一道银河系。

“我以前是这么觉得的。”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现在不觉得了。”

尚祈安也正躺着，侧过脸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连峥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闭上了眼睛。尚祈安以为他要睡了，结果连峥又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吗。”

“什么？”

“你现在睡的位置是我平常躺的。”

尚祈安一个弹射坐起身，连峥看在眼里，没忍住低笑出声。尚祈安反应过来连峥又在逗他玩，拿起枕头就往他身上呼，“你有病吧！”

连峥一手接住柔软的枕头，没多用力轻轻一拽，把尚祈安连带着扯了过去，差点扑到他身上。

“你还笑。”动作间被子都被他掀了起来，呼吸里全是平常连峥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到底是用的什么香水？

“不闹了。”连峥松开手，尚祈安悻悻躺下，整个人团进被子里。

他脑子一定是出问题了。

他越来越觉得这股气息这么好闻，令人安心。他闭上眼睛，打算直接装死。

心跳都还没有平复下来，怎么可能睡得着？

房间里岁月静好，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没再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忽然，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连峥和尚祈安同时睁开眼，对视了一秒。

门外有人。

“你……你爸妈，”尚祈安凑近，浑然不知自己的气息都扑在了连峥耳根，“他俩……还不睡啊？”

思来想去想不到什么措辞，尚祈安用眼神问“怎么办怎么办”，连峥的表情却很平静，侧过脸轻声问道，“想让他们走吗？”

尚祈安疯狂点头。

连峥会意，把被子掀开了一角，顺势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紧贴在一起。

尚祈安呼吸都停了。

门外两个人紧贴着房门听着里面的动静，只听见模糊的几句话。

“你睡不着？”“紧张什么”“靠近点”，直到听见尚祈安模糊地喊了一句“你轻一点”，带着窸窣的被子声音。

莫书琪和连峻无言地对视了一眼，迫不得已放轻脚步默契地逃也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