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进来办公室后，尚祈安已经打了第三个喷嚏。他吸吸鼻子，抽了张纸巾揉了揉发红的鼻尖。

这两天因为各种事情导致他没能好好休息，赶上换季的时候就感冒了，脑袋昏昏沉沉仿佛一团浇了开水的棉花。

他找到了章月，把程远的事情告诉了她。他以为自己能解决，录音在手，证据确凿。他整理好路邵宁查到的内容发给了章月，等一个结果。

“程远可以说这是断章取义，可以说是你诱导。”章月蹙着眉，这些事情她见得不少，但是要说让程远得到实质性的惩罚，这些内容还不够。不是她想就此息事宁人，包庇程远，只是按照她过往的经验，没有监控没有证人，尚祈安很容易被反咬一口，到时候更被动。

即使上报，最多也只是给程远调岗。但要程远付出代价，他手上的东西远远不够。

这两个字砸进尚祈安心里。他以为这一次自己主动站出来揭发，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办到。

接下来几天，尚祈安照常去基地，处理工作上的事。

他的工作室的告示板上还钉着之前的排班表。程远的名字还写在周三那栏：助播排班：配合祈安。自从那件事之后，程远也没有再出现在他眼前，但是曜宇那边其他同事有提到，看见过程远带着伤回办公室。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尚祈安一看是章月发来的，估计又是对他的诉求说的一些车轱辘话。

章：【公司发了公告】

下面附带了一张图片，尚祈安点开一看，是带着曜宇logo和公章的公告。

他忽然紧张起来。目前为止，他不能确定平台那边究竟会选择站在他还是程远那一边；如果真如章月所说，他有可能被程远反咬一口的话，那么很有可能，直播平台会选择和他终止合作。

他深呼吸了几下，才敢继续往下看。眼睛看得比脑子快，直到看见那句“直播部员工程远因作风问题，经证实后公司决定辞退”。

尚祈安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好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刚开始还在担心，公告会怎么写？会提到他吗？会不会所有人都知道程远对他做了什么？

他害怕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的讨论。

然而有关他的一切只字未提。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还在抖，但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嘴唇颤抖着扯出一个笑容，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那个人在他身后站定，声音自他头顶传来，

“在看什么？”

连峥顺着尚祈安的视线看去，看到告示板上那个刺眼的名字还在那里。

尚祈安身形一僵，没有转过头，也没有作声。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连峥，正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时，他感觉到连峥微微倾身，耳廓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帮你把那个人处理了。”

连峥的声音很低，但是因为在耳边的缘故，字字清晰。他听见连峥问他，

“你开心吗？”

尚祈安脑子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问道，“章月告诉你的吗？”

“我自己查的。”连峥声音就在耳边，他伸出手，将告示板上的排班表撕下来，程远的照片上还笑得阳光灿烂。

“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不会在你面前，不会在这个城市的任何角落。”

连峥的语气轻描淡写，尚祈安看着他将那张纸揉作一团，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连峥对程远做了什么？

尚祈安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口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着急。

连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晦暗，“你还在担心他？”

“我是担心你！”尚祈安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有些后悔地别过脸。

自从他从路邵宁那里知道了连峥大学时候的事情，连峥帮了他，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想起那些误解，对连峥的攻击，他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连峥。

五年前连峥帮了他，五年后他以为能靠自己，结果还是连峥帮了他。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连峥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语气放缓，“我查到了不少东西，那些证据足够让他受到惩罚。”

但是他不会让尚祈安知道程远的下场。

他和章月约定好，工作上的处理，他不插手，只要公平；但是私人层面的事情，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的那条录音很关键，”连峥的话让尚祈安再次抬起头看向他，“幸好你聪明。”

连峥看着尚祈安微微颤动的眼睫，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在向他确认真假。

“有用？”尚祈安望着他。

连峥再次肯定道，“有用。如果没有了那个录音，很多事情不好办。”

尚祈安闻言，脸上露出了笑意。

五年前，连峥一开始接近那位郑老师，只是为了收集证据，将他举报，让学校处理。然而当他查得更深入时，他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才知道受到骚扰的居然还有尚祈安。

他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尚祈安当初会让他远离那个人。所以他把事情做绝了，让他再也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机会，代价是丢了重要的名额，背负着父母对他无端惹事的指责。

那时候他想再找尚祈安解释，然而尚祈安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仇人。后来在各种场合再碰面时，尚祈安对他只有满满的恶意。再后来的一次重要决赛中，尚祈安居然带着他们一开始共同的方案拿了冠军。他感受到了不被理解，心中的情绪渐渐被扭曲成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