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 温若偏开头,耳根泛红,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说说笑笑,将第一批烤好的、香气四溢的肉串和蔬菜端上了院子里的长桌。
就在这时,梁志轶到了。他手里拎着礼盒,站在院门口,看着里面热闹温馨的景象,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宋晏立刻起哄,嚷着“迟到罚酒三杯”,梁志轶推辞不过,连着喝了两杯啤酒,脸上很快泛起了红晕。
梁志轶接到温若邀请时的欣喜,在踏进这个温馨雅致、明显价值不菲的院落时,瞬间冻结,然后碎成了一地冰渣。
他原本还为温若终于肯主动联系他而开心,甚至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可眼前的一切,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温若和那个叫秦拾璟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个烤肉,一个递调料,动作默契,眼神交汇时流淌着无需言说的温情与笑意。那个男人看温若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占有。而温若在他身边,神情放松,笑容明媚,是他从未见过的幸福模样。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站在原地、自欺欺人地等待温若“看到”他的时候,温若已经恋爱了,甚至……已经同居,拥有了他们的新家。
他像个可笑的旁观者,站在起点,幻想着温若哪天会对他说“我们试试吧”。而现实是,温若早已和别人携手,跑向了他看不见的远方。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钝痛。他沉默地喝着酒,一杯接一杯,试图用酒精麻痹那颗骤然失重的心。温若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只是和他简单打了个招呼,说了句“随便坐,别客气”,便又去忙了。
他感觉温若变了好多。大学时的温若,安静,内向,甚至有些孤僻,很少露出这样灿烂、这样游刃有余的笑容。那时的他,像一株生长在角落的、需要小心呵护的植物。而现在的温若,站在人群中心,温和从容,像一株被精心照料、终于盛放的兰花,散发着自信而迷人的光芒。
这变化,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哥们儿,喝这么猛,心情不好?” 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点自来熟的声音。是那个叫宋晏的男人,凑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
梁志轶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闷:“没有。”
宋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直白:“行了,别惦记了。人家现在好着呢,你看那黏糊劲儿,感情好得蜜里调油。”
梁志轶像是被窥破了最隐秘的心事,猛地转过头,脸上露出被冒犯的震惊和一丝怒意。
宋晏连忙摆手,压低声音:“别生气别生气!哥们儿,你这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好吧?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宋梓瑜,努努嘴,“看见没?我妹,之前喜欢秦拾璟喜欢得要死要活,还为此出了国。现在不也好好的?甚至还成了嫂子的粉丝。所以说啊,这世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放下了,海阔天空。”
宋梓瑜似乎感觉到哥哥在说自己,走过来不轻不重地打了他肩膀一巴掌:“宋晏!你又编排我什么呢?喝你的酒,少扯我!”
宋晏躲了一下,嬉皮笑脸地对梁志轶说:“你看,我妹多可爱一Omega,性格也活泼。要不……你考虑考虑?”
梁志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逻辑的“牵红线”弄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郁结倒是散了些。他礼貌地摇头:“不用了,谢谢。”
宋晏也不在意,嘿嘿一笑,又灌了口酒。他今天喝得有点多,话也多。妹妹那摊狗血事总算有了结果,他心情不错,看梁志轶这副“失意人”的模样,忍不住多了几句嘴。
另一边,江悦和秦均吃了一会儿,便主动起身,换下了在烧烤架前忙碌的温若和秦拾璟。
“你们年轻人去坐着好好吃,聊聊天。让我们也活动活动筋骨,体验一下烧烤的乐趣。” 江悦笑着说。
“跟他们有什么可聊的。” 秦拾璟不情不愿地被温若拉着走开,嘴里还嘟囔着。
“瞧你那德性!” 江悦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不跟人家搞好关系,以后你和小温结婚的时候,看谁来给你撑场子!”
秦拾璟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算是默认。
温若将母子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
秦拾璟被“赶”去交际,只好拉着温若,又叫上了江悦和秦均,一行人走到长桌边。秦拾璟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感谢大家今天……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宋晏和宋梓瑜正等着他发表什么“领导致辞”般的感言,没想到他说完这句,就停住了,举着杯子看着大家。
“噗——” 宋晏没忍住,笑出声来,“秦总,你这……结束啦?也太简短了吧?一点没有大领导的风范!”
宋梓瑜也跟着笑起来。
秦拾璟也不恼,反而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温若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一本正经地说:“家里这位才是领导。我听领导的。”
“哦——!” 众人立刻会意,起哄声、口哨声响起,夹杂着善意的笑声。
只有梁志轶,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有些空茫,对周围的喧闹反应慢了半拍。在大家纷纷举杯、说着祝福的话时,他也机械地跟着举起杯子,然后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喉咙里一片火辣。
温亦安今天异常兴奋。家里从来没来过这么多人,这么热闹。他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跑到江悦身边讨烤肉吃,一会儿凑到宋晏旁边听他讲笑话,一会儿又拉着秦昭然和宋梓瑜说话。小家伙嘴巴甜,又不怕生,很快和所有人都“混”熟了,玩得不亦乐乎。
夜色,在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中,悄然落下帷幕。院子里亮起了温暖的串灯和地灯,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笑着的,黯然神伤的。晚风带着春末的微凉,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肩膀,带走白日的燥热,也见证着这一场平凡而温暖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