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温若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后,秦拾璟还没带他回过秦宅正式“见家长”。在江女士多次、各种角度、明示暗示的“劝说”和“催促”下,征得温若同意,秦拾璟选了个周六,将人带回了家。
车子驶入熟悉的林荫道,最终停在秦宅大门前。和上次过年时那种“受邀做客”的心情不同,这一次,温若心里莫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明明人还是那些人,地方也还是那个地方。
秦拾璟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旁,很自然地替他拉开车门。这个动作他坚持做了无数次,温若也说过很多次,这种事他自己来就好。但秦拾璟每次都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不能剥夺我想为你做任何事的权力,哪怕只是开车门。”
温若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秦拾璟牵着他的手下车,很自然地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温若却有些忐忑,下意识想挣开:“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在长辈面前,太过亲昵了。
“没什么不好。” 秦拾璟非但没松手,反而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低声打趣,“小古板。”
跟在后面、自己爬下车的温亦安撇撇嘴,小声嘀咕:“简直没眼看。”
刚走到玄关,江悦和秦均已经闻声迎了出来,脸上是比过年时更添几分熟稔和亲近的笑意。
“小温来啦!快进来。” 江悦热情地招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久不见了,小温。以后可要常来玩呀,别见外。” 秦均也笑着说道,语气爽朗。
“好的,江老师,秦叔叔。” 温若连忙笑着回应,试图从秦拾璟手里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哎呀,还叫什么老师、叔叔的,” 江悦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又笑着对温若说,“以后就跟小阳叫一样就成!”
温若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股热意从脸颊直窜到耳根。秦拾璟还嫌不够,故意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戏谑地“纠正”:“我平时都叫她江女士,叫老头子秦先生。”
温若被他这“不孝”的称呼弄得哭笑不得,小声反驳:“这样……不太好吧。”
秦父在一旁哈哈大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随你随你,叫什么都行,就是别太拘束。叫名字都行!”
那更不太好了!温若感觉脸上更热了。秦拾璟这性子,和他父母这开朗随和的性格,真是一点也不像。
“你们先歇着,喝点茶,看看电视。午饭一会儿就好,今天可做了不少好菜!” 江悦招呼着,和秦父一起转身去了厨房。
温亦安一看见从楼梯上下来的秦昭然,立刻像小鸟归林般扑了过去,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叽叽喳喳地自己玩去了,完全不用大人操心。
秦拾璟给温若拿了瓶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问道:“要不要去院子里逛逛?今天天气不错。”
“好啊。”
春日的秦家花园,与冬日的景致截然不同。
花坛里,去年冬天略显肃杀的万年青,此刻还没来得及修剪,嫩绿的新叶从老枝的缝隙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一簇簇,一丛丛,顶端的新叶颜色尤其鲜亮翠绿,与下方深绿的老叶交织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层次,仿佛以沉稳的旧绿,衬托着充满活力的新生。
花坛中央,还有一株垂杨柳。长长的、柔软的枝条从高处垂下,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像少女柔顺的发丝,又像一道流动的绿色帘幕。
“这棵杨柳……有些年头了吧?” 温若看着那株柳树,轻声问道。
“嗯,我种的。” 秦拾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哦?” 温若来了兴趣,转过身,“那我们秦园丁,愿意展开讲讲吗?感觉……这里面有故事。”
秦拾璟被他眼里那份纯粹的、带着好奇的光芒看得心里发软。他从温若背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低语:“那就……给我们这位求知若渴的温若小朋友,讲讲这棵柳树的‘前世今生’。”
“说起来,也快十年了。” 秦拾璟的目光投向那株摇曳的柳树,陷入回忆,“那会儿我上高二,正是招蜂引蝶……咳,我是说,正是‘人气’比较高的时候。” 他自嘲地笑了笑,“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追求者堵我,我嫌烦,中午休息时间就老往学校教职工宿舍后面那片小树林里躲清静。那片林子里,种的都是这种垂杨柳。风一吹,满树的枝条就跟着晃,沙沙地响,特别舒服,也……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有一次,大概是觉得好玩,或者是无聊,就顺手折了一小段柳枝。本来想随手扔了,又觉得好像不太好,就鬼使神差地带回了家。回家后也没多想,就随手插在了这个花坛的角落里,想着任它自生自灭吧。”
“过了大概一两个星期,有天路过花坛,看到那截柳枝的叶子都黄了、蔫了,以为它死了,就想把它拔出来扔掉。” 秦拾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和感慨,“结果一拔,发现下面居然已经长出了细细的根须。虽然叶子黄了,但根扎下去了。我当时觉得挺神奇的,就找了个大点的空地,把它移栽到了花坛中央。没想到,它就这么活下来了,还一年年地,长成了现在这样。”
故事讲完,温若听得入了神。
“但随意采摘花草,还是不对的哦。” 一个脆生生的童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响起,把正沉浸在故事和亲密氛围中的两人吓了一跳。
温若像受惊的兔子,立刻从秦拾璟怀里挣脱出来,转身看去。
只见温亦安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仰着小脸,一脸“我抓到你们了”的狡黠笑容,小大人似的叉着腰:“前几天幼儿园的小朋友把窗台上老师养的花给摘了,老师可生气了,说小花小草也会疼的,不能随便摘!”
秦拾璟和温若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温若蹲下身,轻轻刮了刮温亦安的小鼻子,笑着说:“嗯,小安说得对。我们小安是懂得爱护花草的好孩子。”
“那秦叔叔是坏孩子了!” 温亦安笑嘻嘻地指着秦拾璟。
秦拾璟挑眉,刚想说什么,一直安静站在温亦安身后的秦昭然,轻轻扯了扯温亦安的衣服,小声地、却很认真地说:“可是……树长大了。爸爸救了它。”
温若看着两个小家伙,心里软成一片。他拿出随身带的纸巾,给温亦安擦了擦脸上不知在哪蹭到的一点泥痕,又轻轻擦了擦秦昭然干净的小脸,柔声问:“你们两个小花猫,刚刚跑哪玩去了?脸上都脏了。”
“我们去种向日葵啦!” 温亦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挺起小胸脯,骄傲地宣布,“等向日葵开花了,我就可以把它摘下来,送给小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