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拾璟似乎权衡了一下“大名”和“接电话”哪个更让他不快。最终,他慢慢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禁锢着温若的手臂,但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温若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快步走向客厅。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接通了。
“喂,您好?”
“温先生吗?您好,我是秦家的家庭医生,姓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语速很快,“长话短说,秦总是SA级别,易感期反应本就远超普通Alpha。再加上他早年……受过创伤,有应激障碍,又长期依赖高效抑制剂压制,这次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导致提前,情况可能会比较复杂。我提前配好的应急药物箱应该已经送到门口了,您记得取一下,里面有强效抑制剂和镇定剂,详细的使用说明和剂量我都标注在药盒上了,请您务必仔细阅读后使用。”
温若听得心惊,抓住关键词:“林医生,不好意思打断您。如果……如果这些药物效果不好,或者副作用很大怎么办?”
“您考虑得很对。” 林医生的声音严肃起来,“是药三分毒,尤其是强效抑制剂,本质是违背Alpha天性的强行压制,效果因人而异,且必然伴随副作用,嗜睡、头痛、情绪低落都是常见的,严重时可能损伤神经。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在控制症状和减少伤害之间找平衡。当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医者的客观与无奈,“如果能找到信息素契合度高的伴侣,通过临时标记甚至完全标记来帮助平稳度过,才是对SA级Alpha来说,最自然、副作用也最小的方式,但这需要极高的匹配度和双方的意愿……”
后面的话,温若没有完全听进去,但未尽之意,他已然明白。当然是找到契合的Omega,遵循最原始的动物本能,进行标记。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是坏人!”
电话突然被一只从旁边伸出的手抢走,秦拾璟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带着怒意和委屈,对着话筒吼了一句,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沙发上。
他以为温若沉默是因为自己擅自挂断电话而不高兴,连忙凑过来,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温若,急切地道歉:“我错了,若若,不要不开心。” 随即,他又低下头,像只被主人误解的大狗,声音闷闷的,带着控诉,“是因为他是坏人……他总给我扎针,很疼,我讨厌他。他还霸占你,和你说了那么久的话……我才挂的。”
“我没有怪你。” 温若看着他这副小孩模样,全然没了刚才的危险......心里那点因医生的话而升起的沉重和隐隐的酸涩,都被冲淡了不少,只剩下无奈和心疼。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响亮而绵长的腹鸣,从秦拾璟的腹部传来,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秦拾璟身体一僵,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窘迫。
温若这才想起,厨房那锅失败的面条,估计就是他试图解决饥饿的产物。这人折腾了半天,从昨晚到现在,恐怕一口正经饭都没吃上。
“饿了吗?” 温若的声音不自觉地又软了几分,“我去给你煮碗面,很快就好。”
秦拾璟亦步亦趋地紧跟着,目光始终黏在温若身上,跟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烧水,下面……整个过程,他都安静地看着,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观摩什么重要的仪式。
温若很快煮好了一碗简单的清汤鸡蛋面,卧了个溏心蛋,烫了几根青菜,洒了点葱花。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他把面端到茶几上。秦拾璟很自然地接过筷子,就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埋头吃起来。他似乎很喜欢把自己缩起来,待在相对低矮、有包围感的地方,仿佛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温若在他旁边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茶几。除了那碗面,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圆形玻璃鱼缸。两条橙红色的小金鱼正在清澈的水中悠闲地摆尾,水草轻轻摇曳。它们被养得很好,活泼精神。温若想起家里温亦安养的那几条,已经因为各种原因“牺牲”了大半,只剩四条生命力比较顽强的还在苦苦支撑。
看着秦拾璟自己吃着面,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点点软烂的面条,试图伸进鱼缸喂鱼,温若连忙伸手拦住:“这个它们不能吃,会生病的。等会儿我找点鱼食。”
秦拾璟“哦”了一声,很听话地缩回手,继续吃自己的面,只是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那两条悠游的小鱼。
温若看着他这副安静甚至有些懵懂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他的易感期,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目前看来,除了体温高、信息素浓度异常、情绪依赖性强得像个小孩子,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彻底丧失理智的狂暴。
当然,这个想法在不久后就被彻底推翻。因为温若很快意识到,没有哪个“小孩子”,会懂得用那种方式,把他“弄湿”。
第一晚,在温若的陪伴和安抚下,秦拾璟除了异常黏人,非要抱着他才肯闭眼,且一有松开的迹象就会惊醒并抱得更紧之外,并没有其他过激的举动。江悦不放心,又打了电话来询问情况,温若如实告知,说目前还算稳定。
趁秦拾璟后半夜终于陷入深睡,温若才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起身去门口取了林医生送来的药箱。他阅读了每一种药物的说明书,按照标注的剂量,配好了可能需要的药,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床边,看着秦拾璟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潮红未退的脸颊,心里那点犹豫消失了。
或许……就这样陪着他,用陪伴和安抚帮他度过,会比用那些副作用未知的强效药物更好?他摸了摸秦拾璟汗湿的额发,给他换了降温贴后,在他身边重新躺下,轻轻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
第二天清晨,趁着秦拾璟还在沉睡,温若轻手轻脚地起身,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新鲜的水果、蔬菜和容易处理的半成品食材。
回到公寓,他将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想了想,又烧了点温水,加了一点点盐,端着去了卧室。
推开卧室门,床上是空的。
被子被踢到了地上,枕头也歪在一边。房间里比昨晚更加凌乱,几件衣服被胡乱扔在地上,从床脚一路延伸到紧闭的浴室门口。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温若心里一松。难道……是清醒了?自己知道去冲个澡降温?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叠好放进脏衣篮,又顺手清理了一下昨晚打碎的玻璃杯残渣。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夹杂着金属碰撞的清脆碎裂声,从浴室里传来!
温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急跳了好几下。他几步冲到浴室门口,猛地拧开门把手,推开了门:“秦拾璟?!”
浴室里水汽弥漫。秦拾璟背对着门口,站在浴缸边,上身赤裸,下身的长裤湿透,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他脚边,是翻倒金属药箱,里面的针剂、药瓶、胶囊散落一地,有些已经摔碎,药液和药粉混合着浴缸里溢出的水,流了一地。
而浴缸里,原本应该放满水的浴缸,此刻水只到一半,而且颜色浑浊,漂浮着一些未完全溶解的药片和可疑的粉末。
听到温若的声音,秦拾璟转过身。
在看到温若的瞬间,他脸上原本有些暴躁阴郁的表情,如同被阳光驱散的乌云,瞬间消失无踪。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依赖和一丝委屈的笑容,迅速弥漫了他整张脸,连深邃的眼眸都亮了起来。
“若若宝宝!” 他几乎是欢呼着,声音还带着高烧后的沙哑,却又透出雀跃,“你真的来看我了!我还以为……昨天那些,都是我做的美梦呢……” 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点后怕似的颤音。
温若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的笑容时,松懈下来。他快步走过去,顾不上满地狼藉,先上下打量秦拾璟:“我听见好大一声响,还以为你摔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摔。” 秦拾璟摇摇头,很乖地回答,小声补充,“我不想打针,它们好像不听话,自己掉水里……”
温若叹了口气,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心酸。不知道以前打了多少针,已经成了阴影。
“人没事就好。” 温若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弯下腰,准备先把翻倒的药箱扶起来,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药品。
可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力道再次袭来!
秦拾璟手臂一伸,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拽!
温若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倒去,不偏不倚,被秦拾璟拽进了那只放了半缸浑浊药水的浴缸里!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温若和秦拾璟摔作一团,混合着奇怪药味的水瞬间浸透了温若的衣物。他呛了口水,狼狈地咳嗽起来。
罪魁祸首却似乎毫无所觉,甚至愉悦地笑了起来,手臂依旧紧紧箍着温若的腰,将湿透的他更密实地按进自己同样湿漉漉的怀里。
“你也湿了。” 秦拾璟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得逞的笑意和一丝天真的恶劣,滚烫的唇蹭过他的耳廓。
然后,温若又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尾椎处的异物感。
他想撑着浴缸边缘站起来,逃离这尴尬而危险的境地。
秦拾璟却仿佛洞悉了他的意图,禁锢着他腰身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他湿透的、紧贴皮肤的后背上游走,隔着湿冷的衣料,带来一阵阵战栗。
滚烫的舌尖舔舐着他同样湿透冰凉的耳垂,秦拾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和一丝孩子气的任性:
“陪我洗澡。”
水是脏的,里面还混着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的药物,洗了也是白洗,甚至可能有害。温若勉强维持着冷静,抓住那只在自己后背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和他商量:“水……水脏了,我们先起来,把水放掉,换干净的水再洗,好吗?这样洗不舒服……”
“别想骗我。” 秦拾璟打断他,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滚烫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危险地压低,带着偏执的怀疑,“你是不是想趁我松手,然后逃跑?”
温若心里一凛。都这样了,思维逻辑居然还能如此清晰……真不愧是顶级的Alpha,即使在本能占据上风的易感期,那份敏锐和掌控力也未曾完全消失。
挣脱不开。
湿透的衣物成了累赘,也成了催化剂。秦拾璟似乎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摸索。他开始笨拙而急切地撕扯温若身上的衣物,湿透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纽扣崩开,拉链被扯下,冰凉的空气混合着浑浊药水的古怪气味,骤然侵袭裸露的皮肤。
温若徒劳地挣扎,却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秦拾璟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在他被迫暴露的肌肤上游走,从颤抖的脊背,到敏感的腰侧,再到……
温若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呜咽咽了回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水流声,喘息声,衣物摩擦声,以及秦拾璟低哑的、一遍遍唤着“若若”、“宝宝”的呢喃,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混乱清晨的背景音。
温若觉得自己此刻像鱼缸里待宰的鱼,杀之前还要被调皮的孩子翻来覆去的逗弄,直到尽兴。
也像鱼缸里的鱼,方寸之间,进退维谷,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