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纯狱系哑女 > 第91章 搬家

第91章 搬家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小阮放下扫帚道:“我去吧。”

“劳烦小娘子了。”左世白又转向季晚凝行了个礼道,“世白早已听素儿说过晚凝娘子的传奇,先前世白冒昧写了娘子的故事,有错漏之处还请谅解。今日终于得见娘子,果真雪胎梅骨,含章秀美,世白三生有幸。”

季晚凝微笑道:“郎君过奖了。”

“恕世白冒昧,只是不知晚凝娘子怎么和素儿开起了书肆,没跟大理卿在一起吗?世白对贺兰大理亦是颇为景仰,听闻他不仅办案精悍,棋艺更是一绝。若是能与贺兰大理见上一面,对弈一局,世白便无憾了。”

季晚凝笑容稍敛,淡淡道:“我与他只是互利互惠,协作期到,分道扬镳。”

左世白闻言心想自己大概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头回见就如此冒昧惹了她不悦。

他窘迫地搓了搓手心,手忙脚乱地把竹笈卸了下来,从里面拿出几本书来递给季晚凝道:“这是我家藏的几本古籍善本,权当给你们的开业贺礼。”

左世白家里虽不富裕,但也是书香人家,父亲是个私塾先生,颇爱藏书。

季晚凝倒不至于生他的气,只是不想听见贺兰珩的名字罢了,她倒了杯茶给他,道:“多谢郎君。”

林夙之从后院来到前堂,季晚凝回到柜台后继续忙了。

“你怎么来了,话本写完了?”林夙之问道。

左世白的尴尬终于得以解围,他面色泛着薄红道:“我想着你开书肆不容易,况且咱们将来还要合作,便搬到平康坊了,互相好有个照应。”

平康坊就在崇仁坊南面,不止有青楼,还有十几处进奏院,萃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官吏和学子,以及很多高官显贵、皇亲国戚的宅邸。

林夙之诧异道:“你就因为这个搬到平康坊?那里的租金可不便宜。”

左世白微垂下头,轻言轻语道:“我的话本还想请你帮我看看,指点一二。”

林夙之颔首:“那你随我去茶室吧。”

此后左世白几乎天天在念书之余过来帮忙,还介绍了几个文人来,说定了把他们的诗集在书肆里独家出售。

忙里忙外这些天,已经惊动了街坊邻里,坊内几家老牌书肆的掌柜纷纷派伙计暗中打听,得知竟是两个布衣小娘子要在此地开书肆,心底的不屑便毫不掩饰显露在脸上。

茶余饭后,几个掌柜便跟行首范宸谈论了起来。

一个长了个猪鼻子的掌柜嗤声道:“真是天大的笑话,谁给她们的胆子,敢在贵人遍布的崇仁坊里开铺子,她们拿什么立足,我倒要问问她们有市籍吗?”

市籍是市署批准经商的凭证,手续非常严格且繁琐。

另一个接话:“我看这投进去的钱就要打水漂了,还不如用来买点儿胭脂水粉!”

猪鼻子摇头晃脑道:“呵,就算拿到了市籍,开业八成也是门可雀罗,要我说女郎还是早早嫁人为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有个和事佬语气委婉道:“区区两个小娘子,也值得你们挂心,横竖碍不着咱们的事,且当乐子看吧。”

“我范家世代经营书行,就没见过有女子开书肆的,这是扰乱行业。”范宸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汤,正色道,“这几人自打搬过来到现在也没找我打过招呼,一点规矩都不懂。”

范家铺面遍及两京,甚至拥有大齐屈指可数的刻印坊,后来还搭上了皇室,被征为御用。

猪鼻子附和道:“范公说得是,要在长安开书肆,谁不得先来拜你的码头?简直目中无人!范公,只要你发句话,她们立刻就得卷铺盖走人!”

刚刚那和事佬见状话锋微转道:“依我看她们约莫是被牙人骗了,冯砚真那铺子空了快一年了,许多人宁可赁个贵些的,也不愿沾那晦气。”

范宸放下越窑青瓷茶瓯,眉头微敛道:“冯砚真那人先前生意做得倒是不错,为人也厚道,却不知怎的突然鬼迷心窍写了本《长安异闻录》。那本子我看过,里面的内容简直荒唐至极,竟妄图给罪臣陈澍平反,未免嫌活得太长了些。”

寻常百姓看《长安异闻录》猜不到其意图是给陈澍平反的,但范宸常年与权贵往来,消息灵通,这层隐秘还是他从酒宴上打探来的。

猪鼻子好奇地追问:“我现在也没想通,他到底图个什么?”

范宸不想沾惹祸事,摇摇头压低声音道:“你们出了这门别去乱说,少给我惹事。”

……

忙碌了数日,小阮把书肆后院已经打理得差不多了,回贺兰府找到东义,让他把季晚凝的那些赏赐用马车拉了过来。

季晚凝打算将这些布帛珠宝清点一下锁进库房,打开库房的门,一股陈年的灰尘气味扑面而来,这间房还没来得及清扫。

当时大理寺搜查砚真书斋可谓席卷,几乎所有书籍都被收缴了,牙人说房东为了继续租赁,已经派人把残局收拾干净,然而还遗留了一些冯砚真的生活物什,随意堆放在了这间库房里,无人问津。

季晚凝对这位因同一本书而命运诡谲交织的冯掌柜,始终心存一份复杂的好奇心。

他究竟为何要撰写那本《长安异闻录》?

从这书肆留下的痕迹看得出来,冯砚真经营用心,摆设器物虽不奢华,却见品味,显然并非困窘之人。若说他为了钱被“针”收买有些牵强,但不乏攀附权贵,搭上皇室成为御用的可能。

从事书行之人不可能不晓得天子对妖言谶语有多忌讳,若他真是利令智昏,铤而走险,因此而丢了性命,那便是咎由自取,她半分也不会感到惋惜。

季晚凝蹲下身整理这些遗物,从中翻出来一个挂轴,展开来看是一副字画,看落款并非出自名家之手,却被精心装裱,保存得很好。

她刚要卷好收起,指尖忽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目光凝在画心与裱绫接合的边缘处,有极浅的墨痕隐隐透出。

她心下微异,立刻拿布沾了些水,小心翼翼地将裱糊那层脱落了下来,里面竟然露出了几张黄麻纸!

看来是精心藏匿的,若不是她目力过人,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画中玄机。

季晚凝心跳不由得加快,屏住呼吸,将那几张纸地按顺序铺开,纸上墨迹陈旧,读来是一篇策论文章。

据说冯砚真曾是举子,这篇策论多半出自他手。

文章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布满了另一人的朱批,末端写着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然立意尚正,根基犹在。文道如耕,勤勉不辍,终有破土之日。勉之。”

季晚凝看着那清雅而锋锐的笔风,捏着纸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一股穿透了时光的触动猛地涌上喉头。

——这是父亲的墨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