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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凝同宋含芷往宫外走。
“贺兰大理这个引蛇出洞的法子果然奏效了,好在你和长公主也来了,不然这场恶战我心底还真没底。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
季晚凝笑了笑:“如今你和太子殿下心里可算踏实了。”
宋含芷低声道:“现在我只担心你,你实话跟我说,谶书案你是不是参与了?”
季晚凝道:“算是吧,不过我也是无意中参与的,并不认识幕后之人。”
宋含芷问:“所以当时贺兰大理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才将你保下来的?”
“他不知道,”季晚凝摇头,“我不过是跟他做了个交易才化险为夷。”
宋含芷道:“大理寺前政才刚伏诛,贺兰珩只为了交易就包庇重犯?我听说的他可不是这种性子的人,还有后面的大理寺走水杀人案和炼丹坊案,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却选择了铤而走险。”
季晚凝眸光微转,道:“我也只是抄了一本禁书而已,你可不知道,他为了拘束我想方设法克扣我月钱,还差点把我送到刑部去。”
宋含芷掩口笑道:“我看是嘴硬心软,你别小瞧这一本,要不是赶上大赦,那些流放的犯人一个也回不来。”
说到谶书案,季晚凝想起了被斩的书肆掌柜冯砚真,心生几分悲戚。
宋含芷见她愣神,拉过她的手道:“如今谶书预言还没结束,接下来的傀儡戏你还会参与吗?”
季晚凝回神道:“我没参与傀儡戏,但我会去看的。”
宋含芷无奈地抿了下唇,踌躇片刻道:“那届时你叫我一起好不好?”
季晚凝回握她的手,点头:“不论真相如何,你仍是宋含芷,我是荧荧。”
刚走出宫门,暮鼓就敲响了。
季晚凝小腹有些痛,犹豫着该怎么回府。她来时是同长公主一道来的,可这会儿长公主绊住了脚还在宫里。
她不由自主地往大理寺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六部九寺的官署都集中在皇宫外,离得不远,这个时辰官员已经下值了。
不过贺兰珩知道她今天和长公主一起进宫,肯定以为她们一起回去,不会来接她的。
正犯难的时候,宋含芷道:“你等等,我叫人去备顶轿子送你回去。”
季晚凝含笑应好。
宋含芷刚吩咐下去,门口驶过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季晚凝立刻侧头看去,发现并不是贺兰珩的车,心底掠过一丝失望。
车上下来一个姿容清标的郎君,青袍环佩,罗襟飘扬。
“阿筠,你怎么来了?”宋含芷走了上去。
宋聿怀立在车前,如亭亭修竹。
“我担心阿姐和荧荧,下了值后便赶过来了。”
说着他将目光移向季晚凝,绽出一抹清风朗月般的浅笑。
季晚凝冲他颔了下首。
宋含芷看了看两人,忽然醒悟,叉腰道:“看来你早就背着我跟荧荧相认了?都不告诉你阿姐,拿我当外人。”
季晚凝笑道:“要怪就要怪我,是我不让他说的。”
“改日定去东宫向阿姐细细道来。”宋聿怀柔声道,“天色不早了,荧荧不若乘我的马车把你送回府。”
宋含芷道:“那正好,备轿还要一会儿工夫,我怕你赶不上宵禁前回去了。”
季晚凝便不再犹豫,道:“那就劳烦宋监察了。”
宋聿怀抬起手臂,让她搭着自己上车。
忽然一声响亮的长吁声响起。
季晚凝刚登上车舆,回首顾盼,只见一辆熟悉的四骑鎏金马车停在了近前,车幔被一只象牙笏板挑开了,露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的青色筋脉微鼓。
紫袍男人长腿一迈下了车,身后是无边的沉沉暮色,袍袖临风而动,风神轩举。
贺兰珩信步走来,暮霭将他的眉眼染得格外深邃而浓鸷,离得越近,越感到他周身气势如在弦的箭翎,一触即发。
宋聿怀略微侧身,抬手行礼间将他挡住了,神清气定道:“宋某不知贺兰卿也来了。”
贺兰珩声音平淡,却言辞凌厉:“宋监察这是要当着我的面把人带走?”
宋聿怀微微勾着唇角,分毫不让:“贺兰卿公务繁忙,宋某定当将荧荧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贺兰珩带着寒意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落在季晚凝身上。
季晚凝撞进他乌沉沉的眸里,不悦地闪躲开他的注视。
他刚刚没来,她想搭宋聿怀的车回去又有什么错,他若是发怒,她就坚定地搭宋聿怀的车回去。
宋含芷见气氛有些僵持,不禁好奇起来,她眯起眼,这三人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但现在不是打听的时候,宋含芷刚要开口打圆场,贺兰珩从袍袖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季晚凝,语气柔沉:“我去给你买悦桂斋的糕点了,所以迟了一会儿。”
季晚凝扭头瞄了眼糕点,刚出锅的香甜气味扑鼻而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这还差不多。
她微微翘了翘嘴角,伸手接了过来,贺兰珩就势勾住她的腰身,用力一揽,把她从车舆上抱了下来。
季晚凝双脚腾空而起,在他怀里轻呼一声,鉴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捶他,嘴唇窘迫地抿紧了,耳根染红。
“太子妃,宋监察,我们先行一步。”
贺兰珩旁若无人地把她抱上马车,垂下车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