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珩冷冷扫了他一眼,“周院长,明日来大理寺取账簿。”
“好,好嘞。”周院长躬着身满面笑容,殷勤地将两人送出了御史台。
暮鼓迢递,沉肃而悠远。
回到贺兰府时恰好敲下最后一声,夜幕降临,淡月隐现。
进了来鹤园,季晚凝顾不上在乎旁人的目光了,跟着贺兰珩进了寝室,甫一进屋就把门阖严,紧张地问道:“方才郎君说的账簿是哪本?是近年的还是十一年前的?”
贺兰珩解下佩剑放在兰锜上,走进里间,轻描淡写道:“十一年前的。”
季晚凝桃瓣似的脸倏地褪了色,变得煞白,跟上前挡在他面前道:“郎君怎么能将那么重要的罪证交给御史台?给御史台不就等于交到了宋熙手上!”
贺兰珩抽出蹀躞带随意一扔,对上她的一双琉璃眸,里面凝着焦急与气愤,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将人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眼睑低垂,声音低柔道:“我若不给他,怎么把你换回来。”
季晚凝语气有些急促:“他们抓我就等于打郎君的脸,但御史台总不能真的跟大理寺撕破脸,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威胁郎君罢了。他们把我关进贵人的牢房,还给我茶点吃,便是给自己留个退路。”
贺兰珩抬手抚住她的后颈,边用指腹轻揉,边道:“即便案子移交御史台,康诫也不会因此就逃过制裁,御史台不敢。”
季晚凝敏感地瑟缩了一下脖颈,抿住双唇。
他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
即使康诫逃不过此劫,那宋熙呢?
“可我之前就把宋熙的把柄告诉郎君了,不仅仅□□这一个,还有康诫的口供,郎君明明答应我会把康诫换回来,这下人不仅没回大理寺,连物证都没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眼里射出两团火,将空气都点燃了。
刚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他在避重就轻。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御史台并不能拿她怎么样?
季晚凝在混乱的大脑中抽丝剥茧,双眸豁然明亮,突然用尽力气将贺兰珩推开。
“我明白了,你早就知道那毒药与宋熙无关,才无所顾忌地去弹劾他,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把柄。你为了靳长恺不想碰康诫的案子,为了明哲保身不想碰父亲的旧案,所以你才任由案子移交御史台。”
她盯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容,条理清晰地道来。
贺兰珩被推到墙壁便,靠在上面,眸光清冷,喉结在修长的脖颈上几番滚动。
季晚凝克制着翻涌的情绪,道:“再有,郎君来御史台之前去了哪?”
贺兰珩看着她灯火下波光明灭的眸子,终于开了口:“我自然是去找宋熙做交易。要想与狐议裘,有舍才有得。”
季晚凝打量着他身上的一袭玄衣,若仅仅是去谈判,何必穿成这样?
“骗子。”她红了眼眶,两片红润的樱唇像刀片一样刺着他,“你定是与宋熙有什么苟合之谋,你若不跟我说实话,我们就桥归桥……”
贺兰珩眸色骤黯,提步上前圈住她的腰,大手托起后颈,带着沉重的呼吸俯首堵住了她的嘴。
吻汹涌地袭来,牙关被他强硬地撬开,搅得季晚凝近乎窒息,她紧紧掐住男人的手臂,指甲嵌了进去,毫不留情。
她越是挣扎,贺兰珩越是手臂收紧,吻得更深,带着将她吞噬入腹的嗜欲。
从疾风聚雨到绵绵细雨,他一下下吮她的唇,绕至耳畔,自嘲似的凄然低笑:“季晚凝,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季晚凝喘着气,明眸通红,双拳像雨点一样捶在他肩上,道:“我为何要信你,你才是那只狐狸!”
贺兰珩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跨至床畔,欺身把她压在床上,冷焰一般的呼吸落在她皮肤极薄的白皙脖颈上,惹得她心房微悸。
“对啊,我就是那只狐狸,你既然敢与我议裘,就该把自己交给我。”
男人的深眸里映着幽幽烛火,不怀好意地掀开裙摆,带着薄茧的掌心死死桎梏住她。
“贺兰珩,放开我!”季晚凝踹他,却是徒劳。
男人跪立双腿之间,俯下身,那尾恶劣的小鱼再次钻了出来,在粘稠的水里游弋,摆尾拨弄。
瞬间,细细密密的酥麻流窜到季晚凝的全身,指尖、小腹、腿根都在战栗,愈发强烈,脖颈上的两条细筋抻长、绷紧,承受着难抑的冲击。
季晚凝羞耻地将自己慢慢浸入在这种愉悦中,尽管心底难以坦诚地承认她很享受,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夹紧了,最终身体失去了所有抗拒的力气,在高点的震颤过后,缴械一样地松软了下来。
贺兰珩抬起头,舔舐了下唇角的余渍,缓缓躺下来把她裹进怀里,垂眸看她染红的小脸,雾眼濛濛,含着潋滟泪水。
他搂住她,紧紧嵌进身体里,将五指插进滑腻的发丝间,轻轻抚弄,启唇道:“荧荧,你可以全然地相信我,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低醇柔缓的声线丝丝润入耳际,流进心甸,季晚凝的喘息平稳了些许,半晌后,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她道:“对了,林夙之会不会也被盯上了?你能不能派些人手给她?”
“放心,我让人盯着呢。”
贺兰珩轻抚她的后颈,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红到滴血的耳垂。
季晚凝语气终于舒缓了些,嘟囔了句:“难怪你今日穿的黑衣。”
烛火噼啪闪了一下,她用酸软的双臂拱了拱黏在身上的男人,撑起身子,把堆在腰上的裙摆放下来,道:“我该走了。”
贺兰珩长臂一勾,将她按回怀里,含住她的耳珠轻咬、吞吐。
“用完我就走?”
“今日可是你自己跟来的,别怪我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