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急道:“可是……可是咖啡是你请的啊。”
江慕野两手一摊:“这些咖啡是我请所有同事的,当然包括你。可是大家都在忙着解决问题,只有你忙着喝咖啡。”
路易斯顿时愣在那里,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柯然不舍得浪费时间,立刻决断:“路易斯,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回公司交接一下工作,其他问题人事会跟你谈。”
江慕野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那这里交给你们收尾,我先走了。咖啡大家别忘了喝,据说很不错。”
*
江慕野迎着冬日的暖阳一路往外走,心情比那天的阳光还要灿烂。
上午,升职加薪,顺便让看她不顺眼的人滚蛋。下午,成功去东升影业签了合同。
刚刚开年,就拿下足以让业界大佬都眼红的超级大单,就算她接下来什么都不干,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也没人敢多言。
旧年的最后一天,虽然开始有点乱,但着实棒极了。
但,这一天还未结束。
晚上彗星世界年会,地点在东升酒店宴会厅。
原本预算只够吃顿饭,但老板今天格外高兴,难得慷慨的加了钱,包下酒店楼下的主题酒吧,给大家畅玩一晚。
反正明天元旦,三天假期不用上班,可以尽欢。
酒过三巡,江慕野和周心怡坐在沙发角落里,依偎在一起,都有些醺醺然。
周心怡啧了一声:“你今天有点意气用事了,你和孟成关系已经够紧张了,这回你又开了他的人,他还不恨死你?”
江慕野脸色红润的眯着眼,语气毫无波澜:“一生负气成今日,我就是个喜欢意气用事图爽快的人,改不了了。再说他针对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早就恨上我了,恨多恨少又有什么区别?”
周心怡点头:“也是,我看,他就是眼红你。”
“你说你进彗星才多久?一个月提前转正,三个月升项目经理,不到一年直升创意总监,简直跟坐了火箭似的。”
“你才二十九,孟成三十九。他比你大十岁,你现在和他几乎平起平坐,还和他分庭抗礼,他那种容易破防的人怎么受得了?只怕以后,更加不会放过你。”
江慕野哼了一声:“他不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他呢。他受不了也得受着,以后还有他受的。”
周心怡笑着举起酒杯:“那就愿你明年这个时候,能更进一步,升副总。”
江慕野撤回杯子勾起嘴角:“许愿干嘛不许大点儿?我明年的目标是拿股权,做业务合伙人。”
周心怡笑着改口:“那愿你更进两步,升合伙人。”
两人笑着碰杯一饮而尽,柯然端着酒杯凑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心怡忙道:“我听说你们去签约的时候,遇见了东升集团的大公子易修臣。我正在跟江总打听,他真人是不是比新闻里还帅。”
柯然哈哈大笑:“帅!戴着金丝眼镜,像文艺片男神。今天一露面,把我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对了慕野,你和易总认识,怎么不早说?”
江慕野顿了一下:“他……刚到东升影业做轮值总裁,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而且,我和他不怎么熟,就没提。”
柯然不信:“怎么会呢?刚刚我在电梯里遇到易总,他说你是他的师妹,特意叮嘱我多关照你呢。”
江慕野一怔:“易修臣也在这儿?”
“对啊,他们东升也在这儿办尾牙,跨年嘛。而且这是人家自己的酒店,晚了不用回家,都可以直接住这儿了。”
“这么巧啊。”江慕野感慨了一句,开始变得沉默。
其实刚才她说“不怎么熟”的意思是:旧情人而已。五年前两人谈过两个月,互为初恋,还差点睡了。
说起来都怪易修臣那个混蛋弟弟,要不是他瞎搅和,也许她和易修臣的关系不会稀里糊涂的戛然而止。
江慕野从来不在垃圾堆里找男朋友,平心而论,不论从哪方面比较,易修臣都无疑是她前任中最优秀的。
不管是当年的温柔还是如今的关照,还有年年送达的新年礼物。
都说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但易修臣是另一种好。他“半死不活”,平常像死了一样沉默,每次诈尸都是为了给她送温暖。每年的礼物盒上都能看到他工整飘逸的字迹,写着:小师妹,新年快乐。
想起旧情人,江慕野的心像杯子里的冰块,浸在烈酒里,偶尔摇摇晃晃地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
江慕野默默出神,柯然和周心怡还在一旁继续刚才的话题。
柯然:“可惜了,易修臣是个养子。不然他在东升集团干了快十年了,家产肯定是他的。”
周心怡:“嗯,我听说易东升竟然只给他1%的股份,也太抠了吧?到底不是亲生的,估计那老头儿准备把家产都留给他亲儿子易学燊呢。”
柯然:“有小道消息说易家要和霍家联姻,易学燊近期要回国了,肯定是回来联姻的。”
他那个性子,肯接受商业联姻?江慕野暗自怀疑。
柯然:“对了慕野,你既然认识易修臣,那你见过易学燊吗?”
江慕野微微点头,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张桀骜的脸。
当然见过,她和易学燊之间的恩怨纠缠,又岂止是见过那么简单?
不过她此刻不愿意去想,她今天高兴。都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这样的日子该找个方式好好庆祝才是。
江慕野默默喝了几杯酒,放纵的念头涌上心头。她趁人不注意,脚步摇晃的上了电梯。
今晚着实喝得不少,电梯一启动,脑袋忽悠一下,有些晕眩。
她掏出手机,还没划到易修臣的名字,电梯里上来两位服务员。
大概是看江慕野眼神迷离的倚靠在角落醉得厉害,两人便旁若无人的交谈。
“你刚刚去2806了?”
“是啊,给易少送酒。真想不到,咱们东升集团的少爷,一点架子都没有,难得长那么帅那么有钱,还那么绅士。”
江慕野听到“绅士”二字,毫不怀疑的收起手机,按了二十八楼。
她是准备寻找激情的,既然是激情,就不该像工作那样开会、出方案、做预算、审批、签合同……
激情,就是要突如其来。两个单身的成年人,没有道德包袱,没有诸多限制。话不必多说,你情我愿,做就是了。
将原始欲望尽付荒唐的夜晚,尽情狂欢。反正像易修臣那种古板到牵手都会提前预告的人,也不必担心他有健康问题。
然而当她到2806门口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门虚掩着,仿佛就为了等她似的。
屋内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能够看到他站在窗边,昏暗中只能依稀瞧见高大清冷的背影。
江慕野轻轻叩门,“是我,新年快乐。”
男人一僵,显然怔住了。他缓缓转过身,却梦游似的立在那儿。
在这样的光线条件下,她看不清他,他却瞧得清楚。
她倚在门口,脸上明暗交错,沉静的面容带着微醺,明艳动人。
她朝他笑着挑眉:“今晚,一起跨年?”
对方没有回答。
不得不说,江慕野有时候真不喜欢易修臣沉闷克制的性子。他若是像易学燊那样为所欲为,这会儿早就……
他忽然朝她走了过来,短短几步路,却一步比一步急。
江慕野预感到什么,啪一下甩上房门,迎上前去,却还是被他的急切撞了满怀。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如疾风狂潮,汹涌澎湃。力道之大,惯性都带着她后退了两步。
一室幽暗之中,他们密不可分的相拥。
嘭!零点的烟花在窗外怦然绽放。
江慕野枕在他的肩上,眨了眨迷醉的眼,耳畔滚烫的呼吸让她心头久违的震颤。
今年,一定是个好年。
她思及此处,勾住他的脖颈,纵情热吻。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她对此深信不疑,直到第二天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