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不明白事情为何会突变成如今兵刃相向的地步,他努力避开身旁亲友们毫不留情的齐心围剿,“卿卿,我做错什么了?怎么又对我下追杀令?你说出来,我发誓,我立刻改!”
纳兰彧卿还在不停吐血,整个人像是即将吹散的烟迹,尘身呈现了隐隐透明化的奇怪趋势。
天道意识到是[终极恶徒]在试图拐走自己的乖女儿,祂连忙重复道,“卿卿!打散离问天的意识!让他回到少年时期的记忆!!!
[终极恶徒]要把你关进虚无世界,你必须让失忆版的离问天启动重时铃!”
纳兰彧卿忍受尘身与魂魄上双重的撕裂剧痛,开始艰难的施展[燃魂术]化出[乱神琴],她发布新的覆盖指令道:“姐姐!把离问天压过来!重时铃送到我这里![终极恶徒]现在就在计划杀掉我,我没时间了!”
圣者意识到爱人命悬一线,他自觉跑到异世者面前,扯掉脖颈上的防护法器,准备迎接死亡的审判。
耳畔传来惑心的音律,离问天感知到脑海中的记忆在被不断打乱,乐调骤然截止,金色的封印符文爬满圣者的脸颊。
纳兰彧卿出声道,“离问天,你现在在做什么?”
蓝衣修士闻言搜寻记忆,木讷的开口道,“我在回家的路上,我要把写话本子赚来的五两银子,要交给收养我长大的说书老先生[邹秦]的手上。”
纳兰彧卿把重时铃与真神之心递给爱人离问天,她循循善诱道,“重复一遍,你方才的话语。”
蓝衣修士乖巧道,“我在回家的路上,我要把写话本子赚来的五两银子,要交给收养我长大的说书老先生[邹秦]的手上。”
六界崩塌,时空疯狂回溯,[终极恶徒]在追逐离问天身形的最后时刻,发出了可怖的尖锐嘶吼。
旧天道记录的此刻时间线为:第七世。/新日天道记录此刻时间线为:以纳兰彧卿2.0白纸版为分界线的第一世。
离问天的魂魄破损严重,他倒在竹林里浑身冒出诡异的黑血,一阵狂风把采购过冬干粮的说书老先生吹到了回家的小道。
邹秦看见养子疑似被人追杀的惨状,当即心虚的把少年塞到马车的暗箱里,随后收拾深埋树底的金银细软,带着离问天一起连夜远走。
“小天,实在是对不起呀,我没想到金盆洗手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被仇家找到这里。”邹秦愁眉苦脸的去往新的暂居地点。
一月后,纳兰彧卿终于看见那个在写书信的蓝衣少年,她气得眼眶湿润,上去就给了对方一巴掌,“离问天!你欺负完我,居然还敢跑路不认账?”
力气颇大的纳兰彧卿哭兮兮的把凡人按在地上踹,“你个不要脸的离问天!我都说了,不能弄,你非要骗我说只是蹭蹭!我怀着身孕回娘家才半个时辰,你就想抛下我不管不问?
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没责任心的登徒子?有什么事就不能等我回来再说吗?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凭什么能活得这么开心?你个没有担当的混蛋!白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了!我告诉你,我就算去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你永远都不可能摆脱我!”
屋外的邹秦默默把推门的手收了回来,他震惊的暗道:原来一个月前不是仇家干的坏事,而是这混小子的风流情债!
邹秦回想了一下养子离问天的桃花运,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按捺不住好奇的透过门缝去瞧屋子里面那个身穿银辉长袍的少女。
——还是个貌若天仙的小姑娘呀。
邹秦连忙往集市走去,他准备先替不懂事的养子离问天备好厚重的聘礼。
两个时辰过去,邹秦带领送货的脚夫把一箱箱装有时下最流行的丝绸布匹、明珠首饰……等物品搬来了院外。
邹秦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阵暧昧的喘息声,他支支吾吾遣散了准备运东西进去的脚夫,随即老脸通红的去到外边的客栈里住了一晚。
说书老先生在临睡前,心里还不忘感叹道:现在的小伙子真是年轻气盛。
第二天,站在家门口的邹秦侧耳倾听确定没有动静后,他轻手轻脚推门一瞧,发现离问天的床上有撕的破破败败的衣物。
一件是少年的常服,一件是姑娘家的襦裙,蓝色的肚兜放在枕头底下,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发簪等等私物堆在桌案。
房间特别香。
邹秦发挥职业特长,很快脑补许多不得了的爱恨情仇,他估摸着等那位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的人心软,最少都要一年左右。
邹秦非常上道的又去集市,开始采买孩童喜欢的木制小马与启蒙书册等等将来会用到的东西。
可惜真实情况并不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