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鸠终于回过头,施舍给他几眼,懒洋洋问:“你多大了?”
特洛亚:“十六。”
“毛都没长齐,虫母小妈咪在星海流浪,你想去得先登上巡游舰,会操作吗?”闻鸠扔掉嘴里的塑料棍,在纸袋里翻找,每根棒棒糖都被他拿过嗅闻味道。
特洛亚看他扔了一个又一个,忍无可忍:“你到底要什么味道的?首都星什么买不到?”
“上次被你压在最下面的那个,也不怎么像,算了,还想听什么。”闻鸠没找到想要的,就将纸袋随意拎在手里,靠在钢架上,一副懒得支撑头颈的神态。
“你见过虫母妈妈吗?我听说是有一位雄虫带回了妈妈的消息,那个虫是你吧?”
特洛亚挺紧腰杆,他很紧张,这是他离梦里那道身影最近的时候,无论雄虫嘴里的虫母妈妈是何种模样,他想自己都会激动得在培育中心大跑几圈。
闻鸠笑一声,“是我啊,我当然见过。”
特洛亚:“虫母妈妈他,我是说,他……”
“我相信虫母殿下非常优雅美丽,比冰晶还要光芒璀璨,他能为虫族孕育强大的后代……”对面电子屏幕里突然传来审判官冠冕堂皇的声调,特洛亚再度不爽地挂下嘴角。
闻鸠眯起眼,像头陷入昏睡的野兽,说话也慢下来:“你们没见到虫母之前就想过他应该是什么样?心系整个虫族,美丽的,柔弱的,圣洁的,任你们摆布的,是这样吗?”
特洛亚才没有这样想过,他伸手要拿回自己的棒棒糖,一边愤怒反驳:“不是!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闻鸠随手挡开,带着特洛亚说不出来的懒散潇洒:“那你还问?”
被彻底摆了一道的特洛亚:……
很想揍虫,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的成年雄虫,对方黑色军装下的精悍肌肉贴着布料,鼓出形状,这不是简单的力量感可以形容的,感觉随便一拳就能打死虫。
闻鸠看黑发少年泄气的模样,没心思逗小孩了,还剩三十分钟他就要回到巡游舰,那位被他气走的上校会掐着表数他跨进舱门的时间。
他大发慈悲:“问吧。”
特洛亚说:“虫母妈妈现在安全吗?”
闻鸠:“换个问题。”
特洛亚:“你这虫怎么这样?把棒棒糖还给我!以后我会给虫母妈妈做很多美味食物,而你,等着被我拉入黑名单吧!”
闻鸠没感情地笑:“虫母小妈咪不能吃太甜的,你的美味食物归宿都在垃圾桶。”
“那虫母妈妈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吃。
乖宝宝压根不懂挑食是什么,除去平时不能碰的东西,他做什么,柏浔就很乖的每一样都吃一些,吃完就着上抬起漂亮的眼,说些让人心软想亲上去的话。
乖死了。怎么那么乖呢。
他好想柏浔。闻鸠闭上眼。
想不顾一切抱紧人离开满是虫子的世界,想揉揉柔软的脸颊,问问乖宝宝有没有想自己,想听柏浔叫他闻鸠,想听他不高兴地说让自己别用力亲,想看他害羞挡住脸的高潮模样。
还想看乖宝宝懒洋洋晒太阳。
想他窝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想用体温烙着他,想把他圈在怀里哪里都不能去。
特洛亚看雄虫不说话,觉得自己扳回一城,“你肯定在想怎么骗我,那我问最简单的,虫母妈妈长什么样?”
闻鸠回过神:“见过万物生长的春天吗?”
特洛亚:“这是什么形容?”
闻鸠:“学都没上完还想着看小妈咪。滚回你的婴儿床去。”
特洛亚抄起旁边的铁棍,愤怒道:“我十六了。”
闻鸠眯着眼,兴致缺缺地打哈欠,“所以呢?连春天都想象不出来,回家吧孩子。总之,漂亮得你这辈子都忘不掉,偷着乐吧,也就你这小屁孩能安全站着听我讲这些。”
特洛亚黑着脸:“你去死吧。”
……
后面雄虫离开阿法尔星之前都没再讲话,特洛亚坐在钢架上,晃着腿想象雄虫口中的春天。
正值中午阳光最热烈的时候,特洛亚看见雄虫在日光下闭上眼,哼起歌:
“春天在哪里啊?”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