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笑容下一秒就止住了。
嘴巴被突然封住,地震般的突然。
柔软的触感、温暖的体温、浅浅的香气环绕在他四周,整个人仿佛被晒得暖洋洋的海水包裹,置身其中,伴随潮水卷动,晕乎乎的感觉袭遍全身。
刚刚由梨伸手拿了什么?
铁盒才能发出那种颗粒摇晃撞击的声音吧?
具体是什么,虎杖在滚烫的口腔里感受到了。甜滋滋的,属于夏天的味道,又像只有待在池水中才能体会到的凉爽,以及,来自另一股如同森林里隐秘的山泉的甘甜。
唇齿间的水润令虎杖的大脑顿住了思考。
欸、诶诶诶诶诶诶诶——?!
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话说,老师不是在他们身边吗?这么做、太放肆了点吧由梨?从小由梨就有自己的想法,有一阵子因为讨厌裙子被风吹起来,她就借他的制服裤穿在短裙下面。虎杖迷迷糊糊地想到了过去的由梨,想到了那时站在由梨身后的自己,不经意瞥见的……呃……
“唔。”虎杖悠仁艰难地寻求说话间隙。
但由梨一点点机会都不给,反而趁他嘴唇嚅动,一举夺走了他的希望。
这下,虎杖不仅失去说话的机会,连头脑也变得空白一片,他傻愣愣地睁着眼睛,在黑色布料之下,却见到了白光。
身体软了下去,被人抽走脊骨般倒向沙发。
背后是说不上来的高级皮质,虎杖虽然没什么意识,但仍下意识伸手扶住一起摔倒的由梨,发自内心地担心她会摔坏。
他一点也不希望由梨流泪。
也就是这时,终于有了喘息的时机。
蒙着眼睛的虎杖仿佛能瞧见什么,没有撇过头,而是对着由梨的位置,微微抬起头,将手从她腰间缓缓挪到肩膀,一只手抓着,一只手轻轻抵住了即将覆上来的柔软的唇。
虎杖悠仁并不讨厌和由梨亲密接触。
准确来说,他特别喜欢由梨对自己抱有那样的感情,但被人盯着……是的,他能感觉到五条老师正看着他和由梨,身体里多了个诅咒之后,学会了操作咒力之后,感官比过去敏锐了。
无论是从由梨唇瓣之间溢出的动听的声音,还是公寓里三个人的呼吸,除了刚刚短暂失神的间断,他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很糟糕啊——虎杖心里划过一道又一道令人难耐的痒,就像心脏内部种下了植物种子,得到灌溉滋润,瞬间生根发芽,幼小的芽晃动着、伸着触须,穿过心房,在他最重要的位置手舞足蹈。
即使很喜欢这种感觉,即使知道并想象得出来由梨泛着水光的红唇近在咫尺,即使他还想得到更多更多的……但是。
但是啊!虎杖努力抑制心底泛上来的阴郁的念头——哭泣的由梨、微笑的由梨、双目羞怯的由梨、因为喜欢而导致脸颊以及全身炽热的由梨、对着他染上欲望的由梨……无数的她的面孔,喜怒哀乐也好,怎样都好,他想一个人守护着。就算是老师……就算是伏黑……让他们见到由梨的笑容已经是他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而面前的由梨,虽然他的眼睛蒙着布,什么也看不见,但光是想象,就忍不住想将她藏起来了。
“由、梨,由梨。”虎杖悠仁竭尽全力,用正常的语气叫她。
“嗯?”
由梨偏了偏脑袋,对始终抵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很不高兴,无论她怎么动,悠仁总能正确找到她瞄准的地方。
为什么拒绝?
视线落到悠仁紧咬着的、逐渐泛白的下唇,牙齿似乎就要穿透唇上薄薄的那层皮,搭在肩膀的左手落回了腰间,随后拢着腰的手劲也变大了。
欲拒还迎?还是她的错觉呢?
虎杖和她非常默契,立刻给了她答复。
“……停下来吧,由梨?别这么对我……”虎杖悠仁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由梨更想欺负他一下,她直接坐在悠仁腹部,重重地下压,直到听见他喉咙里挤出痛苦的低鸣。
“嘶——”虎杖悠仁简直快爆炸了。
脑袋爆炸,身体爆炸,连同这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噼噼啪啪不存在的爆炸声侵入了他的大脑。
他松开了箍住由梨的双手,羞耻地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像被年糕糊住了一般,断断续续的,“呜、求、求你了由梨……从我身、身上下去吧……老师不是在旁边吗?这样、这样不太好吧……呜哇!”
原本被他视作“多余”的五条悟,现在成了能够阻止更糟糕的展开的消防员。
他迫切地朝五条老师紧急呼救:“帮帮我啊五条老师!”
回应虎杖的是薯片包装打开的清脆声音,五条悟用手指伸进去夹了一片,咔嚓咔嚓咀嚼起来,喜欢的黄油味今天好像少了滋味,也许是工厂质检不合格吧。
真是的,他要投诉了哦?
“五条老师!”他的学生喊道。
“好啦悠仁,可以当老师不存在。”五条悟安慰道。
虎杖悠仁为难地大叫:“完全做不到啊!老师活生生的就在这里!”
不等五条悟说话,由梨在他身上轻飘飘地说道:“悠酱把老师当作摄像头好了嘛,唔,就是路边的那种监控摄像头。”
用来监控两面宿傩的。
她的计划实在太成功啦!
“把老师当作摄像头这不是更糟糕了嘛!”
虎杖悠仁表情化作呐喊,脑子和身体仿佛分离了,一时间竟不知该把由梨抱下去还是任由她坐着,思想凌乱了,甚至回忆起被爷爷追着抽的那个夜晚……那个蹲守在深夜节目边,两眼放光的学习的夜晚。
呜——!真的,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