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说什么……虎杖悠仁嘴巴发苦,声带像被人突然剪去了,开不了口。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宿傩正在嘲笑他:
“这样的你注定是个弱小没用的废物。”
面对如此关心他的由梨,能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出来的家伙才是废物啊!虎杖悠仁痛苦地想道。
可是,凭他现在的情况,离由梨远远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爷爷曾经打趣他的样子,由梨和他独处时的样子……他和由梨缩在小小的阁楼,两人互相慰藉,屋外任何声音都穿不透那堵高墙。
只剩一个人也不会寂寞,因为有由梨在。
但他现在要将对方远远地推开。
“由梨。”
“嗯?”
“……”
悠仁果然怪怪的。
但他说没病,由梨也不再纠结。
只是细看悠仁,除了脸色古怪,数日不见脸上竟然还添了两道疤!
霸凌。
由梨一下子想到了这个词,脑海里多了些许不堪入目的可怖画面。悠仁被新学校的同学欺负了!悠仁被人欺负了!悠仁被欺负了!
是谁?
“悠仁,是有谁伤害你,对吗?”由梨伸手顺着悠仁的下巴,摸上了那两道似乎尚未愈合的疤痕。
她甚至能感觉到疤痕在开裂。
虎杖悠仁被由梨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很自然地没有动弹。
大脑飞速运转,也没反应过来,他呆呆的。
“啊?”
由梨不禁生气起来,戳了两下已经有裂痕的伤口,“啊什么啊呀,笨蛋悠仁!这里都受伤了诶,不痛不疼吗,看着都好痛喔!学校老师为什么不带你处理伤口?”
由梨瞬间失去了和悠仁见面的喜悦,拽着他往出口走去。
虎杖悠仁跟着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浑身被暖洋洋的感觉包裹,再往前走一步,说不定他就融化了。
“等等等等,由梨你误会了。”他找回了大脑,或许该感谢宿傩不停歇的讽刺。
由梨抬头看他,像在看笨蛋。
虎杖悠仁不免委屈,他又不是真的笨蛋,如果受伤了也会喊痛啦。
“这里的不是伤口。”虎杖悠仁很难解释,而且不能向身为普通人的由梨透露太多,“新学校的老师人很好,同期也很照顾我,这个,这个——”
由梨用目光扫射着他,虎杖悠仁从头到脚泛起了红晕。
“这是我不小心摔的。”
“喔?”
太糟糕了!他从来没欺骗过由梨!这回居然要为宿傩开脱而敷衍对方!
“虎杖悠仁。”由梨说。
不要这样叫他……
“你说的是实话,对吗?”
“是、是的!”虎杖悠仁咬着口腔内侧的肉,试图用疼痛转移内心的痛苦。
而由梨要被这家伙气死了!
幼稚园最顽皮的小孩都比悠仁会撒谎!
分明眼睛里泛起了水色,分明耳朵甚至手腕都红透了,分明连声音都带着颤音,为什么还在掩饰,为什么不说实话!
更令由梨生气的是——悠仁,在对她撒谎。
这种念头一旦盘旋在脑海,由梨内心深处变得恐慌。她抓着虎杖悠仁,但对方在远离。
悠仁已经在距离上离她远远的了,难道连心灵也要对她关闭吗?
收到悠仁见面消息时的好心情彻底消散,由梨收敛神色,注视着他,用全部精力探查悠仁的眼神。
呼——
虎杖悠仁并不像她以为的,变得冷漠。
而是和她一样体悟疼痛和慌乱。
由梨总结道。
“笨蛋悠仁。”说完,她在悠仁伤口留下蜻蜓点水的亲吻。
双手交握的地方比火还烫。
悠仁直勾勾瞪大了眼睛,微微颤动的睫毛蹭过她的脸颊,有点痒,还是这样的悠仁最可爱,由梨捧着他的脸,轻轻贴了上去。两个人站在过道上,像接吻鱼。
“……由、梨,由梨。”
虎杖悠仁声音轻飘飘的。
“唔?”由梨抽空哼哼了一声。
叫她名字的人反倒安静下来,不多时举止气势翻天覆地换了个花样,和刚才简单的触碰完全不同,此时此刻的悠仁,好像能生吞了她。
这不是错觉。
悠仁单手抓着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像从没喝过水一般,由梨觉得自己有点缺氧,不然悠仁脸上怎么会多出一双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