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璧捡起:“是我送你的印章,你一直带在身上?”
“不然呢?”我从他手上拿过去,“我的私印,谁抢走我跟谁急。”
又给他爽到了,翘着嘴巴乐。
我从夹层掏出女侠留的药,这几瓶是我精心挑选的,难得的好药,我俩包裹里的那些,大概是拿不回来了。
“吃,解毒丹。”
吃饱喝足,土酒我俩都没多碰,肚子终于舒坦许多,这时候大夫过来了。不知尤老大从哪找的赤脚大夫,给我敷了点草药,随便用两块木板夹住,明显不想让我快点好。
大夫走后,谢灵璧问我:“明天你有把握么?”
“不把你带出去我不姓秦。”
“不姓秦,姓什么?”
“谢灵璧,你再问一遍试试呢?”
他不说话了。
这人勾引我的话术,越来越熟练。我还是看不透他,只隐约摸到一点点边,摸得心里毛毛的,痒痒的。
人有心病,最好早治。
等我把眼前这点破事解决了的。我想着。
夜里我被疼醒。那一棍子害死人,我早把夹板拆下来重新夹住,可断掉的骨头连着筋,一阵一阵抽痛。
醒过来时,我先感觉一只手被人握在手里,然后借着窗外月光看到谢灵璧坐在床边,看着我的腿掉眼泪。
谢家大公子仪态端方,生死关头面不改色,就连跪祠堂也跪得笔直,我好奇过他哭是什么样子,若是哭了,少不得借机嘲笑一番。
可真哭了,全不是那种滋味。
我想闭上眼装睡,但眼皮子不大赞同,心里也有一股冲动不得排解。我手一紧,他明显受了惊吓,手忙脚乱擦眼泪。我拉下他的手,靠过去舔他脸上的泪珠子,小小声道:“难怪我疼得哭不出来,原来是连城哥哥先替我哭了。”
这一刻我感谢匪寨那破烂门窗,窗子是纸糊的,还破了个洞,月光照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漂亮得不像话。
本小侯色令智昏,得寸进尺:“既然哥哥做错了事,就给我点补偿吧。”
我扒拉了一下身下垫的干草:“一股怪味,我要哥哥抱着睡。”
谢灵璧别开脸,胸口微微起伏几下,道:“好。”
嚯!
我好像发现一个大秘密。这孙子吃软不吃硬,我只要这样那样,他就会答应。
我搂着他,把头埋在他肩窝,悄悄挪了下腿,果然疼得嘶了几声,顺势在他肩窝蹭了蹭:“连城哥哥,你好香。”
“几日不沐浴,哪里香?”
“真的很香,不骗你。”
他笑了,拍拍我的背:“好了,睡吧。”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或许是他怀抱太温暖,我很快很舒服地睡着了。
第二天,尤老大严阵以待。而战局,皆在我掌控中。
“他们有各自的利益,采用离间计,各个击破,不难。”我拔掉他最倚仗的一座匪寨,“归根结底,你的筹码还不够多。”
尤老大捏着拳头:“再来!我还有一条路。”
“好啊。”我趁山贼们重整沙盘的空隙,拿了尤老大面前的食水,跟谢灵璧分吃。
尤老大冷眼在我们身上转了两圈,道:“两位如此谨慎,真的只是私奔出来的富家子弟?”
“不然呢?”我朝谢灵璧嘴里塞点心,“你不信民间有高人?我自小拳脚不凡,爹娘请了武师来教,青出于蓝,论沙盘对战,至今无敌手。”
重开一局,尤老大还是输。
这土匪头子扯着嘴角笑起来:“你这手兵者诡道出神入化,要是上战场也算个人物,可惜这年头打仗没活路,要不要留下来给我做个军师?”
“那不成,”我道,“我俩逃家,就想找地方过点安生日子,头领你志向远大,万一哪天雄霸一方,名气传开,我俩私奔的事不就暴露了,不好不好。”
尤老大摇头:“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我一皱眉。
同样的套路。
但……
刀尖明晃晃地威胁着,一根长长的钉子砸进我昨日伤处,约莫比棺钉长,这一下给我浑身汗都炸了出来,反手就抱紧了谢灵璧,不知是他在抖还是我在抖。
我听到谢灵璧粗重的呼吸声,摸了下他的背。
尤老大哈哈笑道:“想不到你俩还真是一对,说起来,爷还没玩过男人,明天你拿不出那雄霸一方的计策,便让你这小宝贝儿陪我睡觉!”
山贼们哄堂大笑。
汗水从我额头淌下来。
我眯着眼看人群中尤老大张狂的表情。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