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正是陈向川不在家的时候,她先是把姚畅惹发病了,这会又得照顾一个真病患。
“怎么了?”姚棠月放下菜刀拿手背去试额头,急道:“怎么这么烫?着凉了还是吃坏肚子了?”
不管哪一个,不能这样在家待着呀!
她赶紧去柜子里找了几件厚衣服给她换上,背上孩子出了门。
走到隔壁小院时,她又将刘大娘喊了出来,一脸焦急:“大娘,满仓发烧了我带他去卫生所,麻烦您你帮我看下我姐姐好吗?”
刘大娘二话不说应下。
去卫生所的结果是——孩子已经感冒两天了,从昨天起就有低烧。
可姚棠月丝毫没注意到这事。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陈向川临走前有交代过满仓最近不太活跃,要她多看两眼。可她没听到孩子说不舒服,又一心想着厂里的事,中午都没回来,就没发现他发烧这事。
满仓挂了水睡着了。看吊瓶里还有不少盐水,姚棠月就趁医生不忙去诊室问了问大概情况。
等她回去的时候,隔壁病床上一个小女孩的家人正盯着田满仓的小脸发呆。
那人大概五十多岁,看衣着打扮就是普通妇女。见姚棠月步伐缓慢有些不知所措,估摸着怕被人当人贩子了,她笑了两声主动寒暄:“你儿子长得可真有福气。”
姚棠月想说这不是她儿子,又觉得和一个陌生人解释那么多没必要,就笑了笑算应付过去。
那人却没打算结束话题,又夸了一句:“浓眉大眼的,双眼皮多漂亮。”
姚棠月这才忍不住笑着解释,“没有,他是单眼皮。”
她和姐姐都是双眼皮,姐夫是单眼皮,田满仓随了姐夫,从小到大一直是单眼皮。
妇女一脸惊讶摆了摆手,“哪有,多漂亮的双眼皮啊。”
姚棠月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扭头去看外甥。
两人的对话吵醒了他,但药效发作了他正困着,因此眼皮要抬不抬的,但也看得出是双眼皮。
奇了怪了,发烧烧得基因突变了?
姚棠月一脸惊愕,却并没有因外甥突如其来的双眼皮感到开心。
这都烧出双眼皮了,再晚些送医院会不会脑子烧坏了?姐夫出发前、姐姐临走前,可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照顾好田满仓的。
现在孩子病还没完全好,只能期待脑子没问题了。
姚棠月忧心忡忡,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妇女见她爱答不理的,就没再说下去。
直到天黑透了,她才背着田满仓回了家。
幸运的是,孩子脑子没烧坏;不幸的是,双眼皮回不去了。
这个堪比韩国整形医院回来的平行大双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陈向川在见到干儿子第一面就发现了。
他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不知该哭还是笑,弯腰在干儿子脸上吹了几口气,见干儿子笑得眯缝着眼,却始终没变回去,才惊讶地看向一旁的姚棠月。
“咋了,你带他割了?”
民国就有剌双眼皮的,可他不明白田满仓还这么小,何况就算他长大了,一个男人,剌双眼皮干什么?
姚棠月轻跺了一下脚,看了眼外甥又把陈向川拉出去,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没带他剌,他发烧烧成这样的!”
“发烧了?”陈向川脸色一变,回头瞥了一眼也压低了声音,“脑子没坏吧?”
“没。”
“那就好。”陈向川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跟你姐夫交代。”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姚棠月一脸懊丧,“你都注意到了,姐夫回来肯定也能看到。到时候我怎么说嘛,和满仓提前串通一下,要他说这眼皮是自己长成这样的?不然姐夫知道我因为工作怠慢了孩子,让他烧了两天,还不把我打死!”
“他是你亲姐夫,总不会打死你。”陈向川开着玩笑,“他应该只会吧这笔账算我头上吧。”
“你出差了他又不知道。”姚棠月眼神忽闪,“何况这事确确实实是我的错,没道理要你顶罪。”
“你想太多了。”陈向川安慰她,“孩子不好好的嘛,而且双眼皮显得更精神了。说不定你姐夫回来见我们把他养得白白胖胖更精神了,还要感谢我们呢。”
“呵呵。”姚棠月龇牙扯了个笑,略过这个话题转而想起别的来。
“考察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