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娉想说话,可是她的喉咙哽咽。
“老师是不是觉得有了这个内存卡,我就没有任何价值了。”苏瓷歪着头,她还在笑着,眼神里充满疑惑。
王娉看见,那滴眼泪顺着苏瓷的眼角滑落。
所以后来,赵如海再也没有当年那个恩师的模样,他开始偏心何泽。
他总是责怪苏瓷不听他的安排去交流会,也责怪苏瓷不再愿意来家里吃饭。
可他根本不记得,他根本没有和苏瓷说过这些。
每次都是何泽去过了,苏瓷才知道。
“不是的,不是的。”王娉一直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她想抹去苏瓷的眼泪,可苏瓷却转开脸,避开她的手。
“娉姐,他这是为我好吗。”
苏瓷也没有想要一个答案,她随手抹去脸上的眼泪,把相机放到自己的包里,又将盒子递给王娉。
“老师最喜欢的盒子我就不要了,回头我拿走他又要生气。”
王娉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助地喊她名字:“阿瓷。”
苏瓷绕过去推着王娉往外走,声音轻柔,像往常一样:“现在越来越冷了,老师忙,娉姐照顾好自己。”
王娉立马转身握住苏瓷扶在轮椅上的手,声音里带着不由自主地着急和慌张:“阿瓷你···”
王娉想问苏瓷,能不能放过赵如海和何泽。
说“放过”可能有些夸大,但是王娉了解苏瓷,她看着是情绪最稳定的,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可是她有什么立场···从她也知道这这些真相开始,她就是帮凶。
苏瓷把王娉推到客厅,动作轻柔地拂开王娉的手。
“娉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娉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落到毛毯上,晕出一片片湿痕。
······
苏瓷立案了。
之前何泽威胁过证人,也就是许音柔,这一条就足够警察抓人。
赵如海和何泽被拘留,何家的股票大跌。
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何家在 S 市本是有头有脸的世家,赵如海更是业内公认的元老级人物。两人一同落网,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连带着把他们送进去的主角苏瓷都再次“名声大噪”
但苏瓷不知道这些后续,又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从未停止震动的手机被随手扔在车里,苏瓷趴在方向盘上,难得有些迷茫。
心里很空,像被人掏开一个洞。连呼啸而过的冷风灌进去,都留不下半点声响。
苏瓷曾经真的把赵如海当自己最敬重的老师,也把何泽归为“或许能信任的人”
但还好。
还好她从来不信任何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人。
及时止损,是苏瓷早就学会的道理。
电话响起,苏瓷看见上面的备注,终于愿意拿起手机。
“苏小姐。”陈云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难掩兴奋。
“陈总,我已经兑现我的诺言。”
陈云谏看着窗外的灯火,一时无言。
他不敢再苏瓷身上下全部的赌注,苏瓷也知道,所以她抛出的第一个橄榄枝就是,帮他整垮何家。
何家和陈家是竞争对手,本来就不对付,这个提议陈云谏当然心动。
现在何泽出事,谁都想抓住何家狠狠咬一口,很快S市就再也看不见何家。
说句应景的话就是:
天凉了,何家要破产。
陈云谏现在都不由为自己那个傻弟弟担心。
赵如海和何泽是她为数不多还算亲近的人了,苏瓷都能毫不留情的下手。
陈敬柏根本玩不过苏瓷。
陈云谏只能庆幸,苏瓷没有真的看上陈敬柏,她也不是陈家的敌人。也希望苏瓷后面能对陈敬柏手下留情。
“当然,接下来合作愉快。”
······
墓园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散着微弱的光。
今天不过是很寻常的日子,每个人都在为生计奔波,看就算见这个轰动性大新闻,也不过就是拿着手机感叹两句,就要转身投入自己的工作。
但苏瓷选择今天,是因为
今天是她父母的忌日。
母亲生前最爱买花,父亲总是顺着母亲,母亲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所以苏瓷只买了一捧花。
但一大捧花里,包着各种各样的花。
照片上落了一层灰,苏瓷用手抹去照片上的灰,露出上面的一对夫妻。
两人都还很年轻,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温婉地朝着前方笑,男人则垂眼,温柔地望着身侧的爱人。
苏瓷很少来墓园祭拜他们。因为没必要,如果有想说的话可以在心里说,不用来这一趟,而且她们也不一定希望苏瓷总来打扰他们的二人时光。
像大部分的人一样,苏瓷也经常报喜不报忧,一年里她也就是忌日当天才会来墓园。
寂静的墓园里,只有苏瓷的笑声。
苏瓷真的很开心,她为自己开心。
爸妈,你们看
你们不在,也没人能欺负我
欺负过我的,无论如何,无论早晚,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所以你们,不要总是担心我
我过得很好。
···
未来还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