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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逢一盏病灯,落无悔 > 第90章 云中郡

第90章 云中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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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开始上官雁的身份就引起了骨令副令主钟帆的怀疑:“云涯,你带的什么人,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府上没有女眷妾室。”

云涯白了他一眼:“你管小爷呢,我爱怎么样怎么样,我找个美人作伴怎么了,用得着你在这儿怀疑,你活得不耐烦了。”

钟帆丝毫不生气,赔着笑脸:“云公子,这场宴会于之后的战争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要商议后续上官雁来了怎么应对,况且凌雁军莫名消失在了云中郡,不禁让人怀疑……”

钟帆的意味不言而喻,云涯假装生气,砸了手上的物件:“钟帆,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我的忠心,小爷不是已经交了投诚书了,还要怎样,把我的头砍掉才算忠心,小爷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你敢砍吗?”

气氛僵直不下,周围人都为此捏了一把汗,关键时候程修走了出来:“吵什么呢。”

上官雁下意识地退避,尽管她裹得很严实,还是怕程修认出她来。

程修瞄了她一眼,眼中瞬间的变化被压下,转头跟钟帆吩咐:“让云公子进去,骨令的规矩忘了吗?怎么能拦主人呢。”

云涯带着上官雁往进走,经过程修时被他抓住了手腕。

程修的第一反应是,很瘦,手腕细到只剩下骨头了,程修低眼打量着她:“竟然不知云涯公子居然喜欢这种瘦弱的。”

云涯瞪了他一眼,拉着上官雁走了。

进去后宴饮游玩的事总是无聊的,听着那些人谈高论阔,上官雁提不起半点兴趣,她跟云涯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宴席。

程修看她离开,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跟着她去了。

上官雁找遍了郡守府都没能找到宫安澜,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就被关在这里,毕竟骨令的巢穴就在郡守府,他只能被关押在这里。

在她感受到扶光剑的剑意是更加确信他就在这里,她凭着直觉向一个房间走去,在想要推开房门时被人掐住了后肩。

上官雁刚想找个理由搪塞,程修就挑明了她的身份:“凌云将军,不,现在应该叫雁朝女帝了,你胆子真大,敢直闯骨令巢穴,真是不要命了。”

上官雁听着他的话,只想问宫安澜在哪儿,程修推开了她身后的房门,把她拉进了房间里。

房门关上,上官雁在木桌上看到了宫安澜的佩剑,扶光剑安静地躺在那里,让整个房间都随之寂静了下来。

程修拿出了一纸书信,上官雁不明白他的意图,程修高高在上地说:“他死了,尸骨无存,骨头被匕首磨成了粉末,洒在了姬明羲的军队大营,被大雪埋葬进土里,死的真的很惨,临死前让我把这封信带给你。”

上官雁不相信,接信的手都在抖,脑海中浮现着他的脸,不敢相信程修所说的话。

信封打开的那一刻她知道,是真的,而在看过信的内容后她苦的昏天暗地,泣不成声。

别来无恙,酒酒。

曾经,繁花不败景,岁月难抵意,于绮户中见江南院百景,恰如天地窥一方雕户,阒然之隅,我与一人绕指柔,可见盈袖。

如今,岁月绵意,细水长流,我想以江山为聘,山河为证,让你做这世间最尊贵之人,你的权势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上,给你生杀予夺之权,高枕无忧之位。

除却云中郡,清河郡,褚州以及琼羽外,大荒之上他们都已臣服于雁朝。

我的酒酒天生就该做人上人。

愿我妻无难无忧无病无灾,一生如繁花,一生似锦。

那年隆冬,等来的是他的死讯。

上官雁大脑中紧绷着的弦断裂,她想飘无定所的柳絮,在落入海的那一刻只有下坠感。

胃里翻涌着酸楚,她这样的反应在程修看来觉得有些讽刺:“陆雁,我不太明白,你这么聪明,从一开始应该就料想到他的结局了,一个曾经中过断茶之毒,修为无所精进的废人,只因他读过兵书,学过帝王之术,你就那么笃定他能与我们抗衡,不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生擒他吗?不仅仅是因为骨令之人倾巢而出,还有他的仁慈,他以为他救的是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却不想那是我们精心为他准备的陷阱,他救下的人亲手葬送了他的命。”

上官雁转身压住了程修,手上的虎戒抵住了他的脖子,虎戒的刃有一部分已经扎进了他的脖子里:“我说了,或许曾经的陆雁会心慈手软,但是现在的上官雁不会,你又凭什么笃定一个师门被灭尽,父亲被害死,丈夫被杀的人会做出心慈手软的事,程修,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你杀了我,整个清河郡都会为我陪葬,你就算再冷血无情,你还是会顾及那一城的百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跟姬明羲的不同,他能为了拿下一座城池而不惜炸城毁城,你们却想减少伤亡人数,用最温和的办法打下天下,可自古哪个上位者手上没有鲜血,后世不是还是赞颂他们英勇吗?”

程修的话就像刀扎在了上官雁的心口,极度的崩溃让她难以下手:“可是我做不到,一条鲜活的人命绝对不能因为我而死去,为我死去的人够多了,千秋霸业不是踩着尸体与鲜血成就的,我想用最最少的杀戮换来安定我有什么错。”

程修一语道破其中的难点:“因为想要做先行者,就得走荆棘路,你去问一问凌雁军,他们对前路是否迷茫,天下安定之后他们该何去何从,我告诉你,乱世当中什么登朝封将,什么高官厚禄都是唬人的,有多少人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即便你用你与云涯姐弟的关系拿下云中郡又怎样,即便你今日用骨令令牌拿下清河郡又怎样,你化解不了褚州的分崩离析,你解不了这么多年以来积压在西渊和南疆之间的隔阂,就像你没能化解姬明羲心里的恨一样。”

程修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看,我和你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缘分,你都下不了手,你见了姬明羲你只会成为颜氏精心培养出来的高手手中的刀下亡魂,我提醒你,无论天下是否安定,你都要清楚,贪婪就是一个窟窿,你补不齐,劝不动,一个帝王没有威严,只有仁慈,是一个王朝最大的悲哀。”

“我给你指一条路,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走出去,骨令有一半的权在钟帆手里,他想杀我,想自己坐那个位置,你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再让埋伏在附近的军队把宴席上的世家子弟拿下,你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去威胁他们背后的家族,让他们臣服于你。”程修的笑容有些狂傲,“当然,你不能就让他们那么回去,派一支军队送他们回天都,让他们留在天都为质,你看那些世家敢动吗?等这一辈掌权的老了,你就开始收权,平衡世家与寒门的关系,你要让世家与寒门去抗衡,直到最后把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上,而那些质子,你大可给他们下毒,让他们就算回去了也不敢反。”

上官雁惊羡于他的谋略,她确有打算,不过下毒她倒是没想到,上官雁拉住了他的衣袖,踢起地上的剑,把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很好奇,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吗?”

“我是个变数,你肯定要制衡我,不过杀我,你不会,毕竟没有我的清河郡就是一盘散沙,人间炼狱,清河郡人人都不是好人,当然得我这个最大的恶人来惩治了,不过陛下要是愿意,我倒是乐意入赘做帝夫,带着清河郡搬去天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痴人说梦。”上官雁的剑逼得更紧了,“把门踢开,最好按照我们说的做,不然我一剑了结了你。”

程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漫不经心踢开了房门,低眼看着明亮的剑刃,还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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