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调整好了状态,转身吩咐着尤橘:“尤橘,备马,我要去扬州。”
尤橘知道拦不住她,可姜观年却不同意:“你重伤未愈,好不容易好转了些,你去了一旦跟他们正面起了冲突,你会死的。”
“姜槐,死亡并不可怕,没有人可以长生不死,我们只是尘世中的一抹不起眼的沙土,命运轻轻一击就会散,我不畏惧死亡,那里面有我的亲人,朋友,有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军队,有我的挚爱,我不能舍弃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就是想逼我去见他们吗?想要试探我有没有和他们对抗的能力,那我就必须去!”
姜观年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手腕很冰凉,与他掌心的温热全然不同:“可是……”
上官雁打断了他说话:“姜槐,如今我兑现了我曾经的诺言,让你坐上了辅国公之位,如果我们没有平安回来,替我守住雁朝,保护好我的女儿,让她顺遂地做帝女,女帝。”
上官雁见他还不松手,冷下了脸,侧身冷冷地看着他:“姜槐,我是雁朝的帝王,你是臣我是君,没有臣可以拦住君。”
姜观年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在她出重华宫,想要上马时她的心中忽然万分疼痛,一时间站不住脚。
尤橘见状扶住了她:“陛下,怎么了?”
“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上官雁以为是云中郡的战事让她难受,她策马而去,于冬日中赶路,
遥远的汀州,姬明羲亲自去了一趟,在看到扶鹤山庄时姬明羲嘴角扬起了笑容,彼时的凌扶染和宋鹤雨正在院中打闹。
凌扶染手上拿着他的伞剑追着骂他:“宋鹤雨,老狐狸,今天轮到你做饭了,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宋鹤雨存心逗弄她:“为夫实在是对做饭之事一窍不通。”
凌扶染越想越生气,拿着手上的东西就砸他:“你少骗人了,以前在鬼谷的饭不都是你做的吗?难不成不是你做的是鬼做的,我不管,我不管,你不讲理,你不厚道,我要和离!”
“我在鬼谷不是以为你不会做饭吗,说起来你还骗我呢,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结果你饭做的这么好,一条就骗我多干活是吧。”宋鹤雨本意本不是这样,他是那天听说,如果两个人一直很幸福的话,上天就会制造一些磨难给他们,于是他就找架和她吵,只是希望能与她一直幸福下去。
凌扶染拾起刚买的菜就砸了过去,宋鹤雨麻烦胡萝卜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宋鹤雨,宋鹤雨,宋鹤雨,你怎么这么烦,做个饭能死啊你,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做我就不给你银子了,我看你怎么去茶楼喝茶。”
宋鹤雨只好认错:“行行行,我去做还不行。”
凌扶染把菜扔给了他,将伞剑打开,撑着伞躺在了摇椅上晒太阳。
凌崖被推了进去,看着女儿过着这么惬意的生活心里又喜又悲:“扶染。”
凌扶染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将伞放在了一边,看着凌崖安然无恙跑上前抱住了他:“阿爹!”
凌崖知道这会儿不是叙旧的时候,他将手上的毒药塞给了她:“这是毒烟筒,姬明羲就在这附近,你往后跑,我替你拦住他们。”
凌扶染摇头,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不行,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我走了你怎么办!”
“傻丫头,药谷之人的血历经百草淬炼,是难得的医血,医血可为命不久矣之人续命,我能做,可你不能,我的扶染怀着药谷人的期望出世,怎么能做他续命的棋子!”凌崖的眼泪落在了她的后肩处的衣裙上。
凌扶染不肯走,凌崖又换别的方法劝她走:“你听阿爹说,死亡不是人生的重点,阿爹活不了多久了,否则他也不会让你继续去做他的药人,阿爹听说你成婚了,阿爹还没能看到你的夫婿,不过听刚刚你们的对话,阿爹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听阿爹的,走!”
凌崖故意大声说话:“丫头,阿爹想吃你做的药膳,你去做,阿爹等你。”
凌崖把她推走,她在转角处碰见了宋鹤雨,宋鹤雨察觉到了不对,周围埋伏了人,他们不知道能不能走掉。
凌扶染还想回去再看凌崖一眼,就听到了姬明羲的怒吼:“抓不到她,你们都去死。”
隔着一扇门窗,凌扶染亲眼目睹了凌崖的死,而他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了躲在暗处的她,他还在向她做走的手势。
凌扶染痛苦到失声,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眼见他们要搜罗院子,凌扶染和宋鹤雨深知坐以待毙只会被他们抓到,凌扶染狠下心来放出了毒雾筒。
顷刻间整个院子里全是毒雾,而不知何处的火星与毒雾相碰,瞬间起了大火,院子成了一片灰烬。
姬明羲的人多少都受了伤,而那日他们守着那处宅院,整整三日,宅院已成废墟,宋鹤雨的伞剑只剩下了被烧毁的伞架和一个刻着药谷与毓灵几个字的药箱。
传闻宋鹤雨最是宝贝他的这把伞剑,曾经无论多危险的时候都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半步,而那个药箱是扶染神医的标配,看到药箱就知道她是扶染神医,是她最为宝贝的东西。
可如今这两样东西在火中烧成了灰烬,于他们而言就是死了。
江湖上对这件事的传闻一直并不确定,有人说在毓灵山庄出现了四个人,一个老头,两个女子,一个男子,他们将毓灵山庄的古籍搬离了毓灵山庄,背着那些古籍去了一个遥远的避世隐居之地。
此后一个命为琼花邬的地方流传在世间,琼花邬里有一对年少夫妻,女子背着一个画着狐狸与兔子的药箱,偶尔出现在琼花邬附近的山崖又或者村落治病救人,她的医术高超,被人们奉为医仙。
而这个传说一开始并没有广为流传,只有附近的人才知道……
他的广为流传还要从天下统一后说起……
上官雁策马向云中郡去,在将要到云中郡时碰到了山弥,上官雁看到山弥带回来的鬼谷令与药谷令就明白了:“山弥,做得好。”
一人一虎抵达了云中郡城下,城门紧闭,可上官雁知道,如今的云中郡在云氏云涯的掌控下,而云涯跟程修一样,是一个不站队的人,他们由中立到站队,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想要硬闯时云涯出现在了郡城上,跟她喊话:“姐姐,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上次见面我就说过,你将军封号里有云,我姓云,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
上官雁记得他:“当年我们见面时你还不过是一个性情乖张的小孩子,如今一见,云涯,你长进不少啊,我的人都敢动,忘记当年我是怎么把你踹下马的了?”
云中郡靠近边关,云涯当年不服管教,他父亲与傅淮序相识,就想把他送入军中,让傅淮序管束他。
傅淮序在时他倒是听话,等傅淮序一走他就叛逆,不是烧军营,就是欺负人。
谢南君虽是武将出身,却是文人风骨,自然不会教训他,只能劝诫。
当时上官雁从孤烟城回来,本来也没想收拾他,结果马忽然失控,踩碎了她师父师娘新送给她的宝贝,一个玉坠。
上官雁当时就骑着马,一脚把他从马上踹了下来。
云涯再也没敢折腾,云涯父亲见状很是欣慰,非要认上官雁做女儿,让云涯认她做姐姐,不答应就不走了,无奈之下上官雁只好答应了。
徒步行雪山时云涯也在,路上上官雁也没少照顾他,后来待了两年就走了,说是他父亲抱病,他得回去守着云中郡,以防其他旁支从中夺权。
“我的军队被困在了云中郡,你给我一个解释,说不出来我们两个今天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