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呈半透明状态的少女从树上落下,像一片没什么重量的羽毛轻轻坠入28号的双臂。
一边的钟栩羽也伸手去接准备往树下跳的罗桑女,她轻声说:“你可以撑住我的手往下跳。”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姐姐。”丁叮拿着八齿铁尺在前面,率先跑进院子,她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倪晏禾。
钟栩羽看罗桑女稳稳落地,她放开她的手,冲进入院中的两人挥了挥手。
“你们没事吧?”丁叮跑近些问。
“让你们稍微晚点来,没想到你们居然结束了才来。”钟栩羽无奈地说。
“我也不知道晚点是晚多久,你下次给个准确数字啦。”丁叮面露难色。
“这怎么提前预测……”
“这是什么?这些东西怎么在动?”脚步停在不远处的倪晏禾问。
听到她的话,丁叮和罗桑女都朝那边看去。
“什么东西?”钟栩羽握紧长刀向那走去。
就在钟栩羽刚看清倪晏禾说的“东西”就是地上那些被自己斩成两半恢复了一半又被打断的囚徒尸块后,她突然发现那些“尸块”又有了复生的迹象。那些金色的丝藤又开始生长,慢慢“缝合”起囚徒们的身体。
“喂!”钟栩羽赶紧回头,出声提醒正躬身把半透明少女放到树边的28号。
钟栩羽本来只想让28号关注下这异状,却正好看到对方身后出现了个穿着囚服的光头。
这个光头不就是她们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站在入口对她们说“欢迎”的男人吗?
“冯灯!”钟栩羽顺嘴喊出这个名字提醒。
听到钟栩羽喊出这两个字,28号睫毛轻颤,并没有急着立刻回看,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那个光头男的动作太快,他手上利斧的寒光闪过钟栩羽眼睛的瞬间,担心28号安危的钟栩羽也迅速眨眼切换出自己的新技能。
钟栩羽的视野中,空气中再次出现那些密集的黑点,她立刻用意念控制28号近处的黑点募集于她的背部。
所有动作只在一息中完成。
发起攻击的光头只觉得自己的斧子突然砍到一处硬物后就停在了那里,他只好再次扬手挥斧。这次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往下砍,才终于成功砍断那个看不清的障碍物。
可斧刃刚要接触28号背部的瞬间,一把长刀划过,就这么将斧的轨迹完全偏离。
钟栩羽跑过来了,她拿刀及时挡住了光头的攻击。
28号虽然没有明显的防守动作,但她抬眼的瞬间,那把触到她手肘的铁斧的金属部分同时融化成了液体状态。
看到这一幕,光头心中寒光闪过,他一边快速闪避钟栩羽的长刀,一边往后跑。
“光头,你去打那个拿刀的,这个交给我。”落满月光的屋顶跳下一个痞里痞气的高个黄发男,他也穿囚服,嘴里嚼着口香糖,笑得邪气。
说完,他往28号方向走了两步,接着,院中那潭很久没人打理的水突然从塘里涌了出来,还漫到了院中。看上去就像一锅黑色的水被煮开了,沸腾到想立刻跃出锅外一样。
听到黄毛的话,光头从背后拿出备用的长锏,与钟栩羽正面对上。
长锏重重劈下,钟栩羽只觉得自己手腕都被震到发麻,无力抵挡,她只好斜挥长刀卸掉对方的力,顺势转了一圈横斩对方腰腹方向。
长刀再次砍在锏身,攻击失效。
钟栩羽不忿地抬头,却刚好看到防守得当的对方脸上那抹讽刺的笑容。
同时,带着寒意的池水也浸透了她的鞋底。
这是什么?
钟栩羽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水,又将视线穿过与面具人打斗得十分吃力的丁叮三人,看向那个将池水带上岸的黄毛。
那边,黄毛全身裹满黑水,只留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在外。他踩着黑水移动,就像穿着冰刀在冰面,动作异常灵活,助他屡屡避开28号的银光攻击。
随着院中水位逐步上升,他越发得心应手,同时收放自如地操控起那些黑水,让它们攀上28号的身体,开始慢慢酸蚀起那些银色的盔甲。
看见银色盔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28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强忍痛感的难受。
看见这一幕的钟栩羽心一沉。
这是带有腐蚀性的水,不能久战。
这边,看钟栩羽晃神去想对策,光头立刻拿长锏劈向她的胳膊。
剧痛从钟栩羽拿刀的手臂传来,她闷闷地“嗯”了一声,长刀随即从手中落下,跌入了水中。
靠,好疼,这得骨折了吧。钟栩羽皱眉想。
此时水已及踝,溅起不小的水花后,长刀也整柄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