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较难擦。”对方解释。
“可以了。”不知道那只手擦了多久,忍无可忍的钟栩羽终于抬手,然后精准地握住那只打算继续动作的手腕。
安全界限被疯狂打破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可戏剧性的是,她的视觉突然在这刻完全恢复正常,除了眼球转动时还有些涩涩的,也完全不影响自己能清晰地看见那张靠得如此近的脸。
看清那人脸上错愕的钟栩羽面上一紧:“我说可以了。”
再多,她就忍不住要脸红了。
“姐姐你太过分了,怎么乱冲人发火啊。”旁边的女孩突然加入对话。
“啊?”她刚刚的语气有这么严肃吗?
钟栩羽看完丁叮的表情,再转头去看旁边的倪晏禾,她脸上的神情也同样精彩。
“你想说什么?”钟栩羽问。
也是想谴责她吗?
“原来你们不是一家人啊,治疗真不用拿东西来换?”
“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钟栩羽皱眉。
“我还以为你们是,”小孩先后指向两人,最后指向丁叮,“妈妈,妈妈,小孩,这样的特殊家庭。”
所以平时才会那么尽心帮丁叮治伤。倪晏禾想。
听到这话,钟栩羽一愣:“你这小孩整天在乱想什么?我们俩得多早生才能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她说完,捧住自己的脸,难道自己已经憔悴成能被误认为是丁叮妈妈的模样了吗?
“我以为她是你们领养的。”
“这还差不多。”钟栩羽放下手。
听到这句话,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笑。
“这不是重点吧。”旁边的冯灯已经拧好瓶盖,把刚刚用过的水瓶塞进了背包里,正笑着看她。
“对啊,重点是姐姐你刚刚太凶了。”丁叮又搭话。
“好啦好啦,怪我刚刚太紧张了,所以说话的语气稍微凶了一点,”钟栩羽别扭地看向一边的冯灯,“对不起。”
昨天被她那样态度冰若寒霜地拒绝好意后,自己还被气到想过要不要以后只和对方当个客客气气的打架搭子算了。这下自己低声下气地道歉完,预设的人设也全崩掉了,以后她还怎么客气高冷得起来。
“没事,我遇过的患者都比她凶。”冯灯没接钟栩羽的话,转头对丁叮说。
做错事的钟栩羽现在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了:“别磨蹭了,我们赶紧走吧。”
“姐姐你原来是医生吗?”
动起腿来的小孩们又把话题转到了冯灯身上,纷纷围到冯灯旁边去,最后就只剩钟栩羽一个人憋着半口气走在最后面。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吸了吸鼻子:“什么东西好香啊?简直要把我闻饿了。”
好熟悉的气味,感觉还是自己去烧烤店的时候闻到过。
她咽着口水朝周围看了一圈,才终于看到了香味的起源,原来正是那只被她炸伤了一只翅膀的鸡。
“炸鸡?”
听到钟栩羽的话,前方几人一起转头。
没人能想到这只被钟栩羽连带着炸伤的鸡会跟上她们,一开始她们都猜它不会跟太久,但没想到一直走到夕阳西下时,那只笨拙的公鸡影子也在不远处和几人的影子一起被落日拉长。
“我们现在是又多了一位成员了?”丁叮看了看那只鸡。
“是我们多了一只可食用也可移动的炸鸡。”钟栩羽说。
没想到她刚说完,那鸡却跟听懂了似的快步向她跑来。
“它怎么能听懂人话啊?”她这次倒是有时间躲避了,于是快步闪到和自己身形相似的冯灯旁边去。
“不聪明的鸡应该也活不了这么久吧。”冯灯配合地替她挡了挡。
听完冯灯的话,钟栩羽的表情立刻凶狠起来:“你这只狡猾的鸡精。”
那鸡像是又听懂了这句,一边向她跑一边急促地啼叫起来。
穿过农田,城市的高楼再次将地平线填满,稍有不同的是,一排常用于交通管制的防撞水马出现在她们眼前。
她们终于安全了吗?
钟栩羽立刻和身边的冯灯对视。
几人快步走到水马旁。这些障碍物应该是特制的,高度远比常见的那些要高,都在两米以上,一看就是为了挡住丧尸所设计的。
几人循着这条红色的水马走了好久,十几分钟后才终于看到了一处类似通行道的封闭进出口。
沉默几秒,钟栩羽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抬手敲响了那块厚重的塑料板。
隐藏于树影与夜色中高台上的人很快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在一行人期待的目光中,几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光头男摊开双手,他脸上挂着客套的笑,语气沉缓:“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