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酒茫然地想:我要死了吗……?
而就在山凰爪尖离他仅仅毫厘之差时,电光石火间一道蓝色灵力打在山凰爪根,刹那便在那片玄铁般坚硬的皮肤上灼出了几缕黑烟,山凰长啸一声飞上空中。
与此同时,一抹澄净的蓝色结界罩住陆时酒,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狐妖一边几道灵力打向又欲前来的山凰,一边气急败坏地走到陆时酒身前。
他蹲下身看着浑身上下每一块好肉的陆时酒,想探探他身体情况一扫眼却没看到一个能下手的地方,只能先凭空往他体内送着灵力。
那山凰一身漂亮的金羽被狐妖三两道灵力烧出片片焦黑,更加愤恨地向下俯冲下来。
狐妖一把怒火烧得正旺,登时便不客气地又附赠了几招,几乎要把它烤成只飞翔的烧鸟。
那山凰从来都是喷火烧别人的主儿,哪儿经受过这种待遇,仰天怒吼之下朝他们喷出道百倍于此前对付陆时酒的熊熊烈焰,包裹住了那只看上去异常脆弱的浅蓝结界。
陆时酒在狐妖雄浑灵流的疗愈下渐渐恢复了些意识,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周围这一圈几欲噬人的狰狞火焰,瞬间打了个激灵。
好在他并发现自己此时被安安全全隔离在一个圆形结界里,甚至连它的温度也感觉不到,于是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抬眼,终于注意到了身前正面色不虞、一双蓝瞳紧盯着他的掷玉。
“你怎么……”
狐妖语气含霜、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别说话,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狐妖捏了个什么诀打出去,被罩在结界里的陆时酒没听到山凰那一声凄厉惨叫,只感觉周边火焰褪了下去,接着看到方才自己苦苦周旋的那只山凰重重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声息。
陆时酒:“它这是……死了吗?”
狐妖语气依旧很冷:“没有,我让它先睡过去了。不过若非你现在还能喘气,我不敢保证它能不能活。”
陆时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此时也说不出话来。
狐妖不要钱一样往他体内传送的灵力很快让他恢复了点感官,全身由内至外无一处不透着撕裂般的灼痛让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纸一样惨白,方才打斗间伤到的前胸此时似有万钧重锤砸下,压得他直不起身子,一呼一吸间有如针扎。
狐妖要算的账暂时没算成,陆时酒在他低涩的目光下晕过去了。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而狐妖坐在床边看着他,蓝眸里凝着很多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狐妖看他醒来,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神色又很快冷峻起来。
他说:“你睡了整整五天五夜。”
陆时酒起身,动作间他发觉自己身上除了还有点酸痛之外居然没什么其他感觉了,而且右臂上那几道可怖的伤痕只剩了一点很浅的白痕。
他抬眸,有些不可置信:“掷玉,你对我用了疗愈术?我恢复成这样得用了你多少灵力啊……”
狐妖没搭腔,只面无表情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内丹都快被你裂成了碎渣飞屑,浑身的经络更是尽数被冲击得面目全非。”
狐妖捉了他一只手臂,指尖探了缕灵力进去,他一瞬不转地瞧着他:“肉身之伤我尚且可医,但你的修炼根基只能先自己好生将养着。我不过一会儿没看住,你怎么就能把自己作践成了这副模样?”
陆时酒心里因狐妖这股没由来的怒火升起种奇异的感觉,但莫名理亏,只问他道:“对了,掷玉,你怎么会在这儿?”
狐妖咬牙切齿道:“我要是不在这儿,你现在已经没命了。”
狐妖语毕,深吸几口气,又添了句解释:“你带着的那块蓝玉染了你的血,我才知道你受伤了。”
提及此,心里那股子不管不顾焚尽一切的邪火又一次蔓延开来,他这次再也压抑不住了,索性放弃了挣扎,探身从床边的柜子上摸出那块蓝玉,压着眉凝出一股灵力,毫不留情打向那块看起来精致易碎的小东西上。
陆时酒:!!!
他伸手想去阻止时已经晚了,只是那玉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四分五裂,在狐妖那打得神鸟嗷嗷直叫的灵流下傲立如初,陆时酒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又惊又疑地看向狐妖。
后者拧着剑眉唇线紧绷,是陆时酒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见他脸上露出这般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他听见狐妖那仿佛压着怒意的声音:“看见了吗?这玉坚强得很,怎么折腾都碎不了,至少比你命硬,以后将它好好佩在腰间。还有——”陆时酒看见他把眉压得更低了,话语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我不是告诉过你,遇到危险的话,一定要用玉来联系我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陆时酒对着那双眸色深浓的眼,心绪忽而飘到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里,他对此记忆很深,那是个同而今格外相似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