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鲸影。
紧接着,整座梅洛彼得堡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频率的共鸣——与白淞镇海面上的脉动完全同步。牢房外的走廊传来警报声和警卫奔跑的脚步声,但达达利亚的注意力全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
黑暗的海水中,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幽蓝光芒。那些光芒汇聚、流淌,最终勾勒出一头巨鲸的轮廓。它并非实体,更像是光与记忆的投影,但在它出现的瞬间,达达利亚感到自己体内的魔王武装竟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达达利亚猛然回头,看见荧和派蒙不知何时出现在拘留室门口——门锁已经被某种锐利的岩元素力切开。派蒙怀里还抱着一枚散发着水蓝色微光的执律庭高级权限令牌。
“你们怎么——”
“那维莱特的许可。”荧简短地说,目光也投向窗外的鲸影,“他说,‘既然阁下对鲸鱼如此感兴趣,不如亲眼看看’。”
达达利亚挑眉:“最高审判官放犯人越狱?”
“是‘临时征调协助调查’。”派蒙纠正道,晃了晃令牌,“而且他说……‘水面下的真相,需要水面下的人去看清’。”
震动加剧。鲸影越来越清晰,它缓慢摆尾,朝梅洛彼得堡的更深处——那片连监狱设计图都未标注的古老遗迹区游去。与此同时,所有人体内都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牵引,仿佛血液中的水分正在响应遥远的呼唤。
“跟上去?”达达利亚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燃起战意。
“跟上去。”荧点头。
三人冲破警卫的阻拦(警卫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阻拦并不坚决),沿着震动的源头,冲向梅洛彼得堡的最底层。那里有一道古老的、刻满原始水纹的石门,此刻正随着鲸影的靠近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更多的监狱或遗迹。
而是一片无垠的、荡漾的幽蓝。是原始胎海的一角,直接连通着枫丹地基最深的秘密。
鲸影就在那片幽蓝之中,回过头,用它行星般巨大的眼睛“看”向他们。那眼神中没有恶意,只有深深的悲伤,和某种……亟待诉说的渴望。
海水开始倒灌入门内。不是攻击,更像是邀请。
达达利亚第一个踏了进去,魔王武装的紫光在幽蓝中格外刺眼。荧和派蒙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而在沫芒宫的观测站,芙宁娜看着屏幕上代表三人的生命信号消失在胎海监测区的边缘,轻声对身边的许鸢说:
“棋子入局了。”
许鸢凝视着主屏幕上那头越来越清晰的鲸影,以及鲸影身后更深邃的、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睁开的黑暗,缓缓道:
“鲸是信使。它带来的,可能不止是预言。”
她的指尖,摩挲着怀中那本旅记的封面。书页深处,某个与“鲸”相关的古老标签,正发出微弱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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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荧、派蒙和公子消失在梅洛彼得堡底层的石门后,白淞镇的异常脉动竟奇异地减弱了。冲天光柱缓缓消散,海面漩涡平复,那些出现预溶解症状的民众状况也暂时稳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喘息。
那维莱特站在沫芒宫露台,看着逐渐被夜幕笼罩的城市。他的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来自壁炉之家最高层,以“阿蕾奇诺”名义亲署的警告:
「“仆人”谨告:至冬内部已监测到“鲸之歌”频率异常。女皇陛下提醒,吞星之鲸并非敌人,亦非盟友。它是钥匙,也是锁。当它完全醒来时,门后的东西,将决定枫丹是成为新生的摇篮,还是永恒的坟墓。」
“钥匙与锁……”那维莱特低声重复。
他想起芙宁娜曾在一个深夜,带着罕见的疲惫对他说:“那维莱特,如果有一天,枫丹必须在一场盛大的审判中,决定自己的未来……我希望审判长是你。”
当时他不解。现在,他隐约明白了。
胎海在呼唤。鲸影在引导。阴谋在暗涌。而民众的恐慌与期待,正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广场上聚集、发酵,如同一场即将开演的、决定国家命运的歌剧。
审判的舞台已经搭好。
只等主角登场。
那维莱特将密报在手中化为细碎的水晶尘埃,任夜风吹散。他转身,走向沫芒宫深处那间从未启用过的、被称为“最终裁定厅”的房间。
是时候,去准备他的台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