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滞如铁。信任无从谈起,但末日当前,任何筹码都需摆上台面。
戴因提供了关键信息:“那‘光芒’在焚烧深渊,不是对抗,是涵盖与吸收。它在执行一种超越‘毁灭’的‘归一’。你们的所有元素攻击、物理防御,在维度上就落后了。”
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挫败:“深渊的力量在被它剥离、吞噬。我们的存在根基在动摇。常规手段无效……或许,需要找到它‘存在’的‘基点’,那个可能还残存的、属于‘玄’的‘不协调点’。”
荧急切道:“芙宁娜说,白淞镇有玄留下的痕迹!还有,玄很重视与各国、各人的‘联系’与‘记忆’,这些是否可能成为干扰或唤醒的‘基点’?”
这是一个渺茫到近乎可笑的方向——用情感与记忆,去对抗一个正在焚烧世界的“太阳”。但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这似乎是唯一不属于那“新日”燃烧逻辑范畴内的“异物”。
信息被紧急汇总至芙宁娜和纳西妲处。七神与各方力量,开始绝望地尝试所有可能:集结与许鸢有过交集者的强烈思念与记忆(芙宁娜、娜维娅、阿贝多、乃至钟离、温迪、影、纳西妲对她的印象),通过世界树、地脉、元素共鸣等多种渠道,化为一道道微弱的、承载着“玄,醒来!”、“看看我们都做了什么!”意念的信息流,投向那轮炽烈的“新日”。
——
在整个过程中,天空岛沉默得异乎寻常。没有警示,没有干预,没有像对待坎瑞亚那样降下寒钉。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观。
七神都感受到了这份沉默。这沉默并非默许,而是……无措。天理,维系提瓦特基础法则的存在,此刻似乎也无力干涉这从“法则”层面之外强行侵入、并开始扭曲焚烧一切的力量。许鸢所化的“新日”,其存在本身,或许就在挑战甚至覆盖天理制定的部分底层规则。天理不是不打,是打不过,或者不知如何打。祂的平静,是面对超越自身系统应对能力的灾难时,系统的终极沉默。
抗争在继续。
但结果,早已注定。
那维莱特的“理水枢机”模型显示,即使七国以当前极限效率运转,即使凡人的勇气支撑到最后一刻,即使那渺茫的“情感呼唤”能引起一丝涟漪……提瓦特全面生态崩溃、文明实体湮灭的倒数计时,仍在无情地走向终点。
璃月的岩障在融化。
蒙德的风暴在消散。
稻妻的雷光被吞没。
须弥的世界树在枯萎。
枫丹的律法在蒸发。
至冬的坚冰在汽化。
纳塔的火焰在暗淡。
芙宁娜站在逐渐干涸的露景泉边,仰望着那双日凌空的天空,异色眼眸中映照着逐渐蔓延的炽白与绝望。她发动了所能发动的一切力量,联络了所能联络的一切盟友,尝试了所能尝试的一切方法。
但,有些差距,并非决心、智慧、团结或爱所能跨越。
当太阳决定焚烧万物时,萤火之光,纵使汇聚成海,又岂能逆转焚天之势?
提瓦特,仍在挣扎。
但这挣扎的壮烈与悲怆,或许只是那轮“新日”无声燃烧中,一抹即将被永恒炽白所覆盖的、黯淡而短暂的余烬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