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不,那不是裂开——是多了一个。
当那轮不该存在的、色泽如熔金淬炼过度的“新日”从东方的地平线——或者说,从某种概念的边界——升起时,提瓦特的法则发出了第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的大小与古老的太阳相仿,光芒却更加锐利、更加……具有“意志”。那不是温暖的□□,而是某种存在性宣示的炽烈灼烧。
夜晚?不,那是另一个白昼。当人们抬头,惊恐地发现连新月也同黑夜一样消融。
第一天,热浪如刑。
蒙德,风起地。
温迪指尖的琴弦在第一个音符崩断。他愕然抬头,翠绿瞳孔中倒映着双日同天的恐怖异象。自由的风,第一次感到了“重量”。空气不再是流动的诗篇,而是滚烫粘稠的固体,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叶。果酒湖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湖心岛开始裸露泥泞的湖床。远处的龙脊雪山,亘古不化的积雪顶端冒出第一缕蒸汽,像垂死巨兽的叹息。人们惊恐地涌向教堂和酒馆的地下室,却发现石壁也开始发烫。
第三天,水逝土焦。
璃月港。
钟离手中的茶杯无声碎裂,滚烫的茶水(已是难得的凉爽)溅上衣襟,他却浑然不觉。他站在往生堂的露台上,岩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层岩巨渊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如同大地骨骼断裂的巨响。海水在沸腾。
玉京台下的海面真的翻滚起巨大的气泡,咸腥的蒸汽笼罩全城。万民堂的炉火无需点燃,铁锅自行烧红;港口的木质栈桥冒烟自燃。千岩军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盔甲变成了烙□□光站在即将融化的群玉阁边缘,看着自己毕生经营的城市在双日的炙烤下慢慢“熟透”。
第五天,永恒崩解。
稻妻,鸣神岛。
雷电影从“一心净土”中被迫弹出。紫色的瞳仁中,那轮新日的光芒霸道地侵蚀着她“永恒”的领域。雷樱树在哀鸣,绯樱花瓣未及飘落便在空中燃成灰烬。海祇岛与鸣神岛之间原本冰冷的海水变成了巨大的温泉,蒸汽升腾,两岛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
更可怕的是,“新日”的光芒似乎与雷元素产生了某种致命的共鸣,天守阁顶的雷光不受控制地暴走、逸散,击打着本已脆弱不堪的建筑与土地。珊瑚宫心海瘫坐在濒临干涸的圣土化池边,手中的战略沙盘被自己滴落的汗水(几乎是最后的□□)浸得一塌糊涂。抵抗?向什么抵抗?这无关乎战争,这是天灾,是概念层面的格式化。
第七天,智慧疯癫。
须弥,净善宫。
纳西妲小小的身躯在剧烈颤抖。通过世界树,她“听”到的不是信息,而是尖叫——地脉的尖叫、草木的尖叫、无数生灵意识在彻底蒸发前最后的凄厉悲鸣。雨林在以恐怖的速度碳化,参天巨木变成矗立的黑色火炬。赤王陵的古老散热结构过载爆炸,黄沙被烧熔成流淌的琉璃状河流。教令院的学者们最初还试图用元素公式计算、用仪器分析这“第二日”的本质,但很快,他们的理性随着迅速脱水的大脑一起干涸。有人狂笑着撕扯自己的论文,因为羊皮纸已自燃;有人喃喃重复着无法理解的谵语,知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成了滑稽的涂鸦。
第九天,律法蒸腾。
枫丹,露景泉。
那维莱特站在彻底干涸、只剩龟裂淤泥的泉眼中央,手中的权杖重若千钧。他试图调动原始胎海之水进行最后的降温与抵御,却惊恐地发现,那“新日”的光芒甚至能“蒸发”概念——正义、审判、律法……这些枫丹立国的基石,在纯粹存在的灼照下,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般迅速模糊、消散。欧庇克莱歌剧院华丽的穹顶融化成彩色的、滴落的粘稠物。沫芒宫的齿轮永远停止了转动,金属熔化成液态,沿着台阶流下,如同这座水上之国最后的眼泪。预言?在双日的炙烤下,连“溶解”都成了奢侈——水分根本等不到胎海泛滥,就已彻底告别这片土地。
并非所有生灵都瞬间绝灭。
至冬的冰雪以惊人的速度融化,引发全球性的洪水,但洪水旋即被蒸干,留下覆盖整个北陆的厚重盐碱与泥沼冰碛。纳塔的火山群被引爆,但喷发出的不再是火焰与岩浆,而是被过度加热、呈现苍白刺眼颜色的等离子态流束,扫过之处,物质直接升华。
而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些不属于“热量”范畴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