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眼前”一暗,那奇妙的感知状态如潮水般褪去。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荻花洲钓竿边,手心竟因刚才的“沉浸”而微微出汗,心跳也有些加速。
“呼……真是精彩!”她吐出一口气,眼中还残留着兴奋的光彩,转头看向许鸢,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比最好的歌剧都要刺激!谢谢你,玄,这份‘前排票’简直无价。”
许鸢微微颔首,目光已投向远方孤云阁海面上愈发汹涌的雷暴云团和开始显现的巨大漩涡轮廓。
“看来,”芙宁娜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而专注,“黄金屋的序幕结束了。接下来……才是魔神登场的正剧。”
通往群玉阁的通道已然戒严,但当芙宁娜表明身份后,还是很快被引荐上去。凝光正在阁中与几位心腹紧急议事,面色凝重,黄金屋的异动和孤云阁愈发不祥的魔神威压,让她这位天权星也感到如山压力。
见到芙宁娜和许鸢,凝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调整过来:“芙罗拉女士,玄女士,此刻璃月正值多事之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凝光小姐客气了。”芙宁娜摆摆手,神情是恰到好处的严肃与关切,“我们在城外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波动。情况似乎……很棘手?”
凝光没有隐瞒,简短说明了黄金屋疑似遭入侵(隐去了神之心细节),以及孤云阁封印下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气息正在急剧复苏的危机。
“奥赛尔……”芙宁娜微微蹙眉,她阅读过相关记载,“那可是真正的魔神战争时代的遗留。仅凭千岩军和现有的神之眼持有者,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凝光深吸一口气:“璃月自有底蕴。众仙已陆续赶来,群玉阁也已升空,准备迎战。”
“仙家之力,自是非凡。”芙宁娜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魔神之战,波及必广。璃月港万千民众,港口设施,商贸链路……这些,恐怕非仙家所长,也非一朝一夕能恢复。”
她走到群玉阁边缘,俯瞰下方忙碌备战却难掩惶惑的港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凝光小姐,我之前说过,枫丹愿在此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份帮助,可以更具体一些。”
凝光目光一凝:“请讲。”
“璃月盛产高品质的矿石,尤其是用于精密机械和能源核心的特殊晶石,而枫丹的工坊对此需求很大。”芙宁娜转过身,脸上带着外交官式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我可以立即下令,调动目前在璃月港及附近商站的所有枫丹力量——包括三艘配备了高效净化与医疗单元、可兼作临时救护站和净水站的‘巡礼’级商船;一支隶属于枫丹商会、训练有素且装备了轻型工程外骨骼和元素感应装置的保安队(可作为专业救援队);以及我们在璃月仓库中储备的一批用于临时建筑和管道抢修的复合材料和便携式水元素净化核心。”
她停顿了一下,让凝光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这些力量和物资,将全部投入到接下来的民众疏散协助、伤员急救、战后废墟救援、以及基础生活保障(如清洁饮水)中。所有指挥权移交璃月七星协调,枫丹人员只负责技术操作和执行。”
凝光眼中闪过精光。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尤其是那些专业设备和有组织的救援力量,正是目前璃月基层所急需,能极大弥补仙凡之间的战力空档,减少平民伤亡。
“那么,枫丹需要什么回报?”凝光问得直接。天下没有免费午餐,尤其是外交场合。
芙宁娜的笑容加深了些,仿佛早就等她这一问:“很简单。战后,枫丹在璃月的矿产进口,尤其是‘石珀’、‘夜泊石’及‘琉璃晶砂’三类战略矿产的采购配额和通关税率上,希望获得一个……更长期、更稳定的优惠协议。只是需要一些小小的、在矿石出口上的程序便利和优先权。”她语气轻松,“当然,一切都会在璃月新拟定的战后贸易框架内,符合规矩。这只是基于两国深厚友谊与此次共渡难关的……平等互助。”
凝光迅速权衡。矿石出口优惠,固然让利,但相比魔神战争可能造成的毁灭性损失和战后漫长的恢复期,枫丹提供的即时、专业援助价值更高。而且,这也能将枫丹更牢固地绑定在璃月的利益链上,稳定外部环境。更重要的是,她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位“水神”提出的条件,更像是一种形式,其真正目的,或许更偏向于“参与”和“留下善缘”,而非纯粹的利益攫取。
“可以。”凝光果断点头,“具体条款,战后由双方商务官员详议。现在,请芙罗拉女士即刻调动贵方力量,协助千岩军进行战前疏散和布防!”
“合作愉快。”芙宁娜优雅颔首,随即走向一旁,从怀中取出一枚镶嵌着“荒芒宝石”的通讯徽章,低声而迅速地发布了一系列指令。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停泊在璃月港内的三艘枫丹商船升起了特殊的蓝白旗帜,船体侧舷打开,伸出带有净化装置的汲水管道和充气登陆艇;一队队身着蓝白色制服、动作干练的枫丹人员从各个商站集结,携带各种奇特的装备箱,快速向千岩军指挥部报到;港口区的几座枫丹仓库也打开了大门,里面整齐码放的轻型建材和箱体被迅速运出……
效率之高,准备之充分,仿佛早有预案。凝光看在眼里,心中对芙宁娜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位看似漫不经心、热衷“看乐子”的邻国执政官,其手腕和远见,绝不容小觑。
而芙宁娜交代完毕,便和许鸢一起,留在了群玉阁边缘的最佳“观景位”。许鸢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偶尔掠过下方高效运转起来的枫丹救援力量,又看向远处孤云阁海面上越来越浓的、令人心悸的紫色雷云与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