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片断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芙宁娜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拼凑出旅行者奔波劳碌、逐渐深入璃月漩涡核心的图景。她时而因为派蒙的吐槽而忍俊不禁,时而因为钟离那理所当然让旅行者付钱(还专挑贵的)的行径摇头失笑,时而又对仙人们的态度流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哎呀,小家伙们跑到绝云间去了,好像被理水叠山真君拦住了……嗯?留云借风真君也出来了?气氛有点紧张哦。”芙宁娜一边摆弄钓竿,一边实时“解说”,仿佛在欣赏一场广播剧,“不过有那位客卿先生提前给的‘信物’,应该能过关吧?啧啧,仙人们这疑心,可真重。”
许鸢偶尔会应一声“嗯”,表示在听,更多时候是维持着安静的陪伴。她知道,芙宁娜享受这种“置身事外却又洞悉全局”的感觉,这能让她从过往沉重的责任中暂时抽离,用一种更轻松、更超然的视角看待世事纷扰,包括她自身曾经历的类似困境。
“说起来,”芙宁娜忽然放下钓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许鸢,“玄,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我没有跟你离开枫丹,没有去看那些风景,没有经历层岩巨渊的……诀别。现在的我,面对这样的局面,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那些仙人一样,固守着某种‘职责’和‘传统’,拒绝一切变化,怀疑所有外来者?”
她的问题有些突兀,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对另一种可能性的探究与后怕。
许鸢沉默了片刻,将书放在一旁,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会痛苦,会孤独,会竭尽全力扮演好‘水神’,直到预言降临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平静,带着某种确凿的穿透力,“但你骨子里的‘芙宁娜’,依然会在缝隙中寻找光。或许方式不同,但……你不会变成他们那样。”
她转回头,看向芙宁娜:“你看过天空,丈量过大地,理解过不同形态的‘守护’。固守与怀疑,是因为他们只见证过一种失去的方式。而你,见识过更多可能性。”
芙宁娜怔了怔,随即,一抹真正释然又温暖的笑容在脸上绽开。她不再追问,重新拿起钓竿,语气轻快:“你说得对。所以现在,我能在这里悠闲地钓鱼,还能顺便‘听听戏’,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这时,她“水月镜花”的感知边缘,传来一段新的、略显急促的波动——来自璃月港码头方向。似乎是愚人众的士兵在频繁调动,某种大型装置正在秘密运输,而达达利亚的气息活跃其中,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亢奋。
“哦?”芙宁娜眉梢微挑,“看来,那位‘公子’阁下也没闲着。至冬的戏码,也要加码上演了。”
她看了一眼依旧淡然的许鸢,忽然起了玩心:“你说,我们要不要给正在山里奔波的小家伙们,一点点‘场外提示’?比如,让某条小溪突然呈现箭头形状的波纹,指向正确方向?或者,让一朵霓裳花刚好开在她们需要的地方?”
许鸢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只是想玩。
芙宁娜笑嘻嘻地:“适当增加一点戏剧性的巧合,无伤大雅嘛!毕竟,我们可是在‘看戏’,偶尔帮忙调整一下聚光灯的方向,也是观众的权利!”
许鸢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她而言,只要芙宁娜开心,且不真正打破平衡,些许微风助力,并无不可。
芙宁娜立刻兴致勃勃地闭目凝神,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远处绝云间某条山涧的水流,似乎悄然改变了些许奔流的节奏;一株生长在峭壁上的野生琉璃百合,在无人注意时,花瓣朝着某个隐蔽洞窟的方向微微倾斜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恶作剧。
“好了,‘场外援助’已送达。”她拍拍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钓鱼上,“现在,让我们继续享受这美好的垂钓时光吧。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钓到传说中的‘长生仙’?”
阳光依旧温暖,河水依旧潺潺。荻花洲的垂钓者,依然悠闲。璃月的风暴在远处酝酿、逼近,而她们,在风暴眼的边缘,守着属于彼此的一份宁静,偶尔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一下命运的丝线,只为让眼前的“戏剧”,朝着更有趣(或更顺利)的方向,偏转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这,就是芙宁娜选择的,“看乐子”的方式。与许鸢一起,在漫长的时光里,找到最惬意的那把观众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