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停在了“隆昌行”对面的茶楼前，看了一眼“隆昌行”的金字招牌。然后旋身步入茶楼。

沈云清瞥了一眼店中，伙计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待三人在二楼临窗找了一个雅座坐下，角度刚好能清楚地看到隆昌行后院货物进出，甚至隐约听见管事呼喝的声音。

萧怀瑾点了一壶云雾，姿态闲适地靠着窗棂，才施施然地说道：“据我查得，李茂和周姓主簿转卖军资，张奎账上的亏空，最后都指向这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之常情。”

“将军怀疑，是隆昌行暗中倒卖铁器给的北狄人？”沈云清听出言下之意。

“不是怀疑,”萧怀瑾抿了一口茶水，“墨刃查过并州府衙记录，每年批给这几家的‘特许文书’数量远超正常数量。这些多出来的‘特许文书’，用在了何处？又是和谁交易？”

“‘乌雅’控制的李茂将军资倒卖给了商队，商队再拿着特许文书出境……”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你可知晓，并州知府是嫡母娘家颍川庾氏的门生。”茶盏腾起的氤氲笼住萧怀瑾的眼睛，沈云清看不分明。

她干脆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盏，低眉顺眼抿了一口：“我知晓，可我们看到的，或许只是别人想给我们看的。”

“似乎……有些道理。”萧怀瑾放下手中茶盏。

楼梯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雅间外，随即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

月白织锦的袖口，金线暗绣的云纹，来人未语先笑，声音温润如春风拂过玉磬：

“萧将军，沈队正，好雅兴。”

沈云清诧异：花孔雀！他怎么出现在此处？而且为何知道他们在这？

只见桓无期一身月白常服，外罩鸦青色暗纹披风，玉冠束发，通身气度清贵雍容，与这市井茶馆格格不入。身后跟着的两名便服护卫，已悄然守在门外。

沉岳不动声色地移到了萧怀瑾身侧。

萧怀瑾并不识得桓无期，更不知道对方是否与自己相熟。既然他叫破了自己的身份，索性板起面瘫脸装冰山。

见萧怀瑾稳坐如山，沈云清只得起身抱拳：“卑职，参见桓监军。”

Hello kitty 桓无期？Sorry，是玉面狐狸。

萧怀瑾脑中秦观的提醒：桓无期，龙亢桓氏这一代最耀眼的嫡长子，十六岁随军北征，十八岁独领一营，二十岁已是北境最年轻的骑都尉，作为铁血军门，北境有三成将领都或多或少打着桓氏的印记。后因皇帝担心桓氏军权过重，将此子与三年前调回京城。这次再回北境，他不再掌兵而是做了监军，桓氏所图绝不简单。

萧怀瑾眸光微凝，起身拱手：“桓监军，尊驾亲临并州，本将有失远迎。”

桓无期也不因为萧怀瑾的冷淡窘迫，从容落座自顾自斟了杯茶，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二位这身打扮……倒是别致。这是在体察民情，还是另有所谋？”

萧怀瑾面色不改：“监军说笑。沈队正初到并州，有意瞧瞧并州城，所以带他出来走走。”

沈云清睁大双眼看向萧怀瑾，话怎可反着说？

“想不到，萧将军这么快就得了沈队正的青眼。”桓无期露出受伤的表情，“本监军当真是有些伤心了，沈队正之前连本监军的赠药，都不肯收。当真厚此薄彼啊。”

沈云清更加惊恐地看着桓无期，我和你们俩都不熟好吗！

她正欲纠正两位的说辞。却见桓无期从腰间中取出了一枚玉坠，

“就不知道这次，沈队正看不看得上本监军这枚玉坠了。”

沈云清瞳孔微缩——鹰形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