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望屏拿起挂着的外套,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按照脑中的记忆,他来到了两人刚刚走散的地方。
隔着很远,他就能看到了地上蹲着的庞然大物。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站定在刘席钧面前。
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闪烁,宋望屏蹲在他面前,学着他的模样,握住他的手。
温热的手背说不上冷,也谈不上暖和。
许是察觉到有人碰他,刘席钧抬头看来,低压的眼睛在看到宋望屏时,又松开。
“哥。”
“起来,酒店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刘席钧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骗你的,没开酒店,不用管我,等我缓缓就好。”
……
那好吧。
宋望屏站起来,转身就要走,身后再次跟上来一个尾巴。
他放弃了,仍由刘席钧跟着。
又在风里吹了十分钟,等两人回到室内的时候,刘席钧站在哪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宋望屏拿出一套衣服塞到他怀里,指着左手边的门,“先去洗澡。”
他大概还是醉的,傻笑着往浴室走去。
将门关上,刘席钧压下嘴角的笑,抬头打量着面前不算大的浴室。
角落摆放的瓶瓶罐罐都是熟悉的,和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他将衣服放好,快速洗了一个澡。
和浴室比,客厅还算大,刘席钧嗅到了空气中姜的辛辣味。
他寻着味道,找到了藏在客厅后的厨房。
半开放的厨房,被一面玻璃隔开,白色的雾气爬到上面,挡住了他的视线。
刘席钧推门走进去,黏到了他身后,低头盯着锅,可余光却一直看向宋望屏。
“还没好吗?”
“不急,还要放冷。”
“加点冰可乐好不好。”
刘席钧抬手去拿灶台上的可乐罐,发现已经空了。
像是某人早有预知,他会这样做。
刘席钧端着发烫的碗,等着热气消散。
他喝完了,眼眶被热气熏得发红。
吸溜了两下鼻子,他转身往外走去,一回头宋望屏抱着一张被子,放到了沙发上。
“你睡沙发。”
“不要。”
刘席钧撂下这句话,转身跑向卧室,宋望屏快步走去关门,还是慢了一步。
人就这样死皮赖脸的躺到了床上。
宋望屏拽着他的衣角,“睡沙发,不然我就去睡沙发。”
“那你去吧。”
刘席钧翻了一个身,便没动静了。
门口的身影晃动,缓慢的朝他走过去。
许是认命,又或者是对自己的放纵,时隔半年两人再次同床共枕。
背靠着背,中间被拉直的被子,暂且称为世界第一长桥。
要说前半夜宋望觉得有点冷,那后边夜,则热得冒汗。
他抬手去掀身上的被子,手掌在触碰到刘席钧的肩膀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一个人睡了。
悬在半空的手,又放了下来。
他彻底清晰过来。
那时候刚搬过来,这里的天气还是冷得可怕,他下意识的将被子堆起来,好让自己别那么冷。
直到半夜被热醒,他下意识的想去推身后的人,让他别靠那么近,要热死了。
手往后伸,触碰到了的,却是柔软的被子,再往后,手落空了。
睡梦中惊醒,他才想起,现在距离两人3600多公里。
他感觉更冷了……但是生活环境不同,这里有暖气,不允许再盖那么厚的被子取暖。
宋往屏抬头看着天花板,看着上方的摇晃的光影,想了太多太多。
“你醒了?”
宋望屏的扭头看向刘席钧,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有些羞……他忍不住往后挪了一点,又被人抱着、圈着,动不了一点。
盯着刘席钧出了神,他说:“你知道吗?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吃得不好,睡得也不好,我总是在做噩梦,刚刚我又做恶梦了。”
……
所以我的存在已经变成了你的噩梦吗?
刘席钧抱着他,像个鹌鹑一样,埋在他的肩膀不说话。
他不想承认,可他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宋望屏在用自己威胁他,在赶他走。
好在,他一直都是一个臭不要脸的人。
“我也过得不太好,我搬出了你家,换了工作地方,更忙了,因为忙起来,就没空想你了。”
“不过我得太简单了,那么忙,那么累,我还是,还是很想你。”
“所以我还是回来了,我忘不了你,也不会忘记你,所以我回来找你了。”
宋望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无声的勾起了嘴角,他转头看向刘席钧,一下子就拉近的两人距离,
0.5米,一个肩膀,到一指的距离。
只要有人再靠近一点点,就能触碰到对方。
宋望屏眼中带着不屑,“那你继续想吧,我并没有想你,也不想看到你,已经忘记你了。”
他每说一句话,刘席钧脸上的表情就淡一份,听到最后,他苦哈哈的眉眼都快挤出水来了。
宋望屏拽开他的手,坐了起来。
“回去吧。”
“要是我不回去呢?要是我要跟着你一辈子呢,宋望屏你要躲多久。”
两人不断拉扯,谁都不肯让步。
刘席钧知道,这次的说服行动会很难,很难……他既然来了,就不会放弃。
这事情不是他们的错,可又是谁的错呢?
没人错了,所有人都是对的,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所以没人做错事,只是不同的选择决定了事情的结尾。
整个错误的结尾,就由他来改正。
“你还是跨不过我爸妈的那道坎?”
“无关。”宋望屏冷冷的说出这个两个字,可他的声线却清晰的告诉着刘席钧,就是,就是因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