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回家的时候,客厅还亮着一盏灯,沙发上安静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看着一本书。
明明已经发现了自己,却没有回头。
刘席钧黏上去,单薄的短袖将宋望屏吓了一跳。
“你衣服呢?头发怎么也是湿的?”
“去冬泳了。”
他的拎着人去浴室,明亮晃眼的浴霸照得眼睛疼,宋望屏催促着,示意他快点去洗澡。
“那个人跳了?”
“嗯,跳了,还好,没受伤。”
宋望屏将衣服给他拿到架子上放好,最后还是走到厨房,给他煮了一碗可乐姜茶。
辛辣的热气不断涌入鼻腔,他将杯子放到热好的饭菜旁。
“哥哥,你这也太好了。”
刘席钧有些呆,这也太幸福了吧,淋雨煮姜茶这种事,在他上初中之后就彻底没发生过。
一切的源头是因为,他和同学冬天去水库玩,被家长发现。
爸妈在那时候就认定,自己是一个好养活的,淋雨什么的都死不了,费尽心思去煮姜茶?没必要。
但这种事情,他才不会说出来。
炸开的头发显得刘席钧有些呆,他小口小口的吹着面前的姜茶,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
“哥,谢谢你。”
宋望屏没说话,握着手中的书,安静的看着他。
眼中的慈悲像在看那些刚来的实习生。
很多时候,他也在审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所以在刘席钧接了电话赶出去的时候,他也跟了上去。
直到亲眼看着他完全隐没于河水之中,他才发觉自己浑身冷得可怕。
一个可怕又可笑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要是回不来了,我也一定会跳下去救他。
好在,被灯光赋予意义的英雄无法被打死,他被人带走,而宋望屏也随着人群散去。
回过神,他指着面前一大锅的姜茶,“谢什么?喝完就去睡觉吧。”
刘席钧笑着点头,看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才从口袋拿出了手机。
“这个热心群众把你的衣服捡回来的。”
那时他穿着短袖,冷得眼皮都泛青了,不耐烦的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模糊的背影,却怎么也挪不开视线。
是宋望屏,他在看我。
后知后觉,刘席钧才知道自己吃了多大一块糖,腻得他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越是这样,他越想放声呐喊。
看,我就说宋望屏喜欢,他这个小气鬼,天天藏着掖着,防着掩着……躲谁呢!
喜欢我,无需隐藏。
他捧着杯子,杯壁上被无限拉长的嘴角,慢慢消失不见。
“头,又靓丽了。”
刘席钧侧身靠到柜子上,不紧不慢的吃着自己手中的三明治,气即反笑,将多出的那一份扔给他。
“谢谢。”华江将三明治接下来,又正色的说道:“我说真的,看来最近过得不错呀。”
“还行,对了,跨年那天我们又安排吗?”
“巡逻呗,你还想休息?”
他沉默几许,“也是,休了也会被一个电话叫回来,还不如不休。”
两人将早餐吃完,很快就出去执勤去了。
好不容易攒起的热量在站在红绿灯下时,全然退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却总是落到身后的大楼当中。
一直关闭的窗户今日罕见的露出一跳细缝,要不是刘席钧一直盯着,也发现不了。
他笑了笑,又漫不经心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在看我。
风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房子里,李竞君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着宋望屏站在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探头看去,他扫了一圈,也还没发现他在看什么。
“看什么?”
“男人。”
……
虽然知道宋望屏说冷笑话的能力不亚于所有人,但被这么冷不丁来了一句,还是冷的可怕。
呵呵哈哈……
“什么男人?是不是有嫌疑人。”他话说一半,便停住了。
楼下老是回头看的警察,好像有些眼熟,他皱眉想了半晌,“你在看那民警?”
也许是那个词触碰到他,宋望屏回头看去,终于将窗户关上,“是呀。”
“那天之后,他和鬼一样,开始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身边,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也不怪李竞君好奇,就宋望屏这不社交,不结交的木楞子,当年他要交这个朋友,用了十年。
眼见宋望屏身边突然多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朋友,就有些奇怪。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
他不断追问,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下次,约你们一起吃个饭。”
“行。”
这场下次再说的吃饭约定,本以为是借口,结果在一天下班,宋望屏拦住自己。
“走,出去吃饭。”
“你,约我肯定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