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夏油杰一模一样,温和的,甚至有点慈悲。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涂白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羂索收回视线,看向五条悟。
他开口,声音和夏油杰也一样。
“悟,好久不见。”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涂白看见了。
但五条悟没回头,甚至没看他。只是侧脸的表情变了,变得很冷。
“少用杰的脸做这种恶心的表情。”他说。
羂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哎呀,被识破了。”他说,“不过也是,毕竟是五条悟嘛。”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他说,“我叫羂索。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夏油杰的尸体,是我收下的。”
五条悟没说话,继续应付咒灵的攻击。
羂索继续说:“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当初没有按照规定销毁他的尸体,”羂索笑,“我也得不到这么好用的身体。”
五条悟的咒力猛地暴涨了一瞬。
漏瑚被震退几步。
但他还是没回头。
羂索看着他的背影,又笑了。
“不过,光靠它们三个,好像还是困不住你。”他说,“得加点别的料。”
他转头,看向涂白藏身的方向。
抬起手,指了指。
“去。”他说,“抓住那只兔子。”
涂白还没来得及反应,站台另一端的阴影里就冲出了十几个咒灵。
不是特级,但也不少。一级二级混在一起,朝着他扑过来。
涂白挥刀,砍翻第一个。
第二个跟上,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
第三个、第四个……
数量太多。
他被逼得节节后退,刀光挥舞,但咒灵越来越多。
“小白?!”
五条悟的声音从站台中央传来,带着震惊和愤怒。
涂白抽空看了一眼。
五条悟正看向他这边,防护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
漏瑚的火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烧焦了一块。
“前辈别管我!”涂白喊。
但已经晚了。
五条悟想冲过来。
就那么一瞬间的念头,他的无下限出现了破绽。
羂索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巴掌大,立方体,表面布满咒纹。
狱门疆。
他往地上一抛。
狱门疆落地,瞬间展开。
刺目的白光从它内部爆发,照亮了整个站台。那光太亮,亮得涂白睁不开眼。
他只听见五条悟的声音:
“小白——”
然后戛然而止。
白光持续了几秒,然后慢慢消散。
涂白睁开眼睛。
站台中央,五条悟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立方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狱门疆。
涂白愣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咒灵还在攻击他,但他感觉不到了。
他只看见那个立方体。
那个把五条悟吞进去的立方体。
那个永远嚣张、永远站在他身前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在他眼前。
涂白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团温暖的能量,那个陪了他三个月的宝宝,开始剧烈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它,要把它从他身体里抽走。
涂白低头,手按在小腹上。
那团能量颤动着,颤动着,然后——
消散了。
像一盏灯,被人吹灭。
就那么没了。
涂白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小腹,那里已经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宝宝……
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涌出来。
无声地,从眼眶滑落,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周围的咒灵还在攻击,利爪划过他的背,撕开他的衣服,在他皮肤上留下血痕。
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是跪在那里,抱着自己空荡荡的小腹,流着泪,发不出任何声音。
远处,羂索弯腰,捡起狱门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涂白,又看看手里的立方体,笑了。
“还挺顺利,这个兔子已经没用了,杀了他吧。”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站台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只留下涂白一个人,跪在满地的尸体和血迹里,跪在那个空荡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