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度依旧难掩好奇,上前询问后面的沈明:“敢问沈大人是如何逃出去的?半路没有碰到他们的人吗?我先前派出的传信之人便被他们捉到了。”
众人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都等着沈明的回答。
李玮方才说了他今日一直盯着别苑,连身手矫健的金吾卫都被捉住了,沈明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为何能逃出去?又为何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迎着众人的视线,沈明定了定神,从头说起。
傍晚,李琮过来,将手中的印信交给沈明。
“石朗跑了,舅舅那边还没有最新的消息,我担心会出事,沈明你跑一趟,去附近的卫所调些兵,最好隐匿行迹,不要被发现。”
沈明心中一凛,知道事关重大,她接过印信,郑重地说:“好。”
她带着陆吾正要出发时,想到他们所在的望春庭正好在整个别苑的最里面,挨着山脚下。她到了仆役居住的地方,找到那日摘香椿的夫妻一起上了山。
在夫妻的带领下,一个时辰后,两人翻过山,山脚下有片村子,妇人说这就是他们的村子,沈明将人放下再往前走,发现在夜色中,村口处竟有一堆人马在盘查过往行人。
她不着痕迹地退回去,这可能就是太子所担心的可能会出的“事”。
眼下容不得细思这些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在这里,就算现在回去给别苑报信也来不及了。若万一事发,别苑内兵力不足,仍是于事无补,现在最应该做的,还是赶紧出去找援军。
下定决心,沈明回到妇人家,脱下长袍,换上了主人家的粗布裙子,将头发放下来三两下扯乱,又抓起地上的黄土抹在脸上。
陆吾身形魁梧有力,怎么也不像个农家汉,且带着他可能会引起盘问之人的警惕,沈明便干脆让他返回别苑,能跟在太子身边保护也好。
很快,一个妇人架着骡车走到村口,被人拦住,厉声问道:“大晚上的干什么去?”
妇人焦急地说:“我儿媳妇病了烧起来了,人都要烧傻了,家里男人都不在,我要赶紧带我儿媳妇到镇上去看病,大人们为何拦着啊?”
那人没理会她的询问,到后面的车上看了看,确实有一个头发凌乱病得脸色蜡黄的女人,神情痛苦地蜷缩在车上。
他对另一个人示意无事,那人便粗声说:“好了走吧,不该你问的别多问。”
妇人便神情惴惴地走了,直到走远了,沈明才翻身坐起,和那妇人一起将后面的车架解开藏到一边浓密的树林中,又嘱咐她不要乱跑,沈明翻身骑上骡马便疾奔而去。
不料走了没多久,沈明就听到前方传来阵阵马蹄声,听起来人数不少,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沈明就藏在了一边,待对方走近,在火把的映照下,沈明惊喜地发现走在前头的竟然是谢策将军!
沈明赶紧从一旁出来,将太子的印信交给他,又飞快地说了别苑内发生的事。
谢策是循着石朗案件的线索一路追查到这边的,他当机立断,派出去几人回去搬救兵,他们这一队则马不停蹄向别苑赶去。
还好及时赶到,他们是冲破外面的包围圈直接进来的,援军还在后面,不过谢策之名早已深深刻在每一名兵卒心中,光是看到他的身影,就让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反抗之心。不一会儿又见他们的主使都被抓住了,所有人便都缴械投降了。
听沈明说完,在场的人也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不管是在夜色中翻山,还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乔装过关,哪件都不是容易的。更别说他的运气还很好,半路就碰见了谢将军,不然他们晚到一刻,别苑里的所有人都要凶多吉少了。
永熙帝欣慰地说:“好,好,你和琮儿还有谢策都很好,今日多亏了你们。等回去之后,朕一定要好好嘉奖。”
叛军都抓住了,云度问永熙帝这些人如何处置,永熙帝厌恶地看了一眼李玮,冷声道:“先押下去,好好审问。”造反不是一日之功,背后肯定有人支撑着。
瞧出永熙帝好像有话要对李玮说,张顺对谢策和云度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带着幸存的人下去安置了。
沈明本来也要跟着出去的,不知为何,永熙帝却喊住了她让她也留下。
等房中人都出去,屋内也被简单清理过,只剩下永熙帝、李琮、李玮、沈明和张顺等人。
还没等永熙帝开口,李玮就着被绑住跪在地上的姿势,抬头问李琮:“你早就知道今日之事?”
永熙帝闻言也跟着看过去。
李琮摇头:“我若是知道,就直接把你抓起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李玮木然:“那你下午是如何察觉到不对劲的?”若不是谢策来得这么巧,现在继位的诏书已经在他手中了,这几人也早已命丧黄泉了。
李琮低下头,不答反问:“当初在猎苑,放出那背后一箭的人,是你安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