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拿回空杯子，又给自己连续倒了三杯喝下去。

将茶杯放回桌上，李琮刚想走过去，鞋子却踢到了什么，那东西滴溜溜滚着跑开了。

李琮低头，只见地上散落着几个圆滚滚的珠子。他抬起左手，珠串何时掉的？

不过他仅看了一眼，就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见他竟准备放着这一地的珠子不管，余光一直瞥着这边的沈明顿时急了，她转过身，哑着嗓子疾声道：“你快把这些珠子捡起来。”不然一会儿让内侍看见，不知要想成什么样子。

李琮顿住，看了沈明一眼。片刻后，还真弯下腰捡起来。

所幸沈明这里不大，一览无余，很快，一枚背云和十七颗珠子都被捡了起来放在桌上。只剩下最后一颗，李琮转了两圈也没找到。

“还有一颗，明日再找吧，现在太暗了。”

他说着，走到沈明身旁，沈明再次避开他，往另一侧转身。

却没想到，这人竟直接蹲在了她身前，仰着头看她。

沈明惊讶，手也被趁机抓住垫在下面，那人就这样压着她的手趴在她的膝头。

“是我不好，方才太过情不自禁，唐突了你。”

听到他说得这样直白，沈明刚冷静下来的脸便再次红了起来。

“别说了……”

他脸上的凶意早已消失不见，又恢复为平日里温润的模样，以往总是带着凛然尊贵的凤眼此刻也分外柔和，他就这样无辜地瞧着她。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喜欢到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沈明被他这样看着，又听他说着露骨的话，瞬间也回想起了方才同样不受控制的自己，眼睛慢慢泛上了湿意。

“不许说了。”

“以后……以后也不许你再这样。”

“不行！”

李琮立时说，眼中闪过一丝暗沉。接着，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沈明的掌心。

“不行，你不能这么过分。”

“适才的感觉太好了，亲你的感觉……太好了。”

“你不能不许我再亲你。”

他每说一个字，热热的吐息就撒在沈明的掌心，热意一路向上传达，沈明惊慌地抽出了手。

不顾这人眼神中的控诉，沈明手忙脚乱地伸手推他，“不要再说了，你快起来，回去吧，我也要歇息了。”

沈明这点力气自然撼动不了他，但李琮也看出来沈明可能下一刻就要恼羞成怒了。

所以，尽管不舍得，但他还是顺着沈明的力道，被她推着往外退去。

终于将人推出了门口，沈明刚要关门，面前的人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今日你累了一天了，早点歇息。”

想到他方才也饮了不少酒，沈明抿了抿嘴，低头说：“你也是。”便立刻关上了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直到过了一会儿，门口才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沈明又等了片刻，才开门让四喜进来把酒壶酒杯什么的拿下去，又将厅中的窗户支开散去酒味。

看了一眼时辰，已经戌时了，距离她回来竟然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

明明也没做什么……沈明赶紧回内室沐浴，刚解开外衣——

“当”地一声，一颗珠子掉落下来，骨碌碌向外滚去。

沈明的脸瞬间再次红透，半晌，她不情不愿地捡起那颗珠子，和被遗忘的另外十七颗放到了一处。

等换好中衣出来，屋内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沈明将窗户放下来，忽然想到：怎么味道散得这么快？

之前爹爹在外喝醉，娘嫌弃地让他睡在外间，爹爹总要睡上好几个时辰才能醒酒，等他醒来那酒味也都还没散去。

对了，李琮怎么醒酒也那么快？只是……了一会儿，就清醒过来了。

一段混沌的记忆在脑中闪过，沈明的脸色僵住，那时……他的嘴里好像也没什么酒味。

难不成他是装醉的？

·

次日，沈明一脸倦怠地睁开了眼。

昨夜梦中几乎全是李琮与她纠缠的情形，以至于她惊醒了好几次，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梦是幻了。

而早早等着与她一起用膳的李琮却是一脸的精神奕奕，还关怀她：“没睡好么？”

沈明便想起昨晚此人装醉的事，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就此事质问他一番，他却说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温泉别苑？”

“是。”李琮点头：“父皇说被烦得不行，兵部案子查清之前不回来了。”

说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沈明：“咱们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