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永熙帝的安排，其实京郊的几个卫所也归谢将军管辖，但他为了避嫌，基本都推给兵部了，也就是像有剿匪这样的大事时，不好多动陛下的亲卫，才会带些那边的人去。

而对于沈明所说的损耗情况，沈成不是主管这些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可以肯定：“羽林卫中绝不会出现库房漏雨、兵器锈蚀无人管之事。”

谢将军治军严明，军纪整肃，在他治下，上下皆不敢存半分歪心，没有一点地方卫所的浑浊风气。

沈明点点头，她上次在为他们送行时已经领略过谢将军的风采，且从太子、先皇后、谢逸身上，就可见谢家家风之正了。

看来他们还是要继续细查这几个京郊卫所。

沈成见妹妹眉头紧锁，踌躇片刻，还是说了：“估计谢世子听你们说了这情形之后也能猜到，我听说过，有的卫所会将淘换下来的兵器拿去偷偷卖掉，好中饱私囊。”

沈明惊讶：“竟有此事，这是死罪吧？”

沈成一脸严肃：“自然，不过财帛动人心，有些人利字当头，便将生死置之度外，明知盗卖军械是死罪，依旧铤而走险。”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这事京中还是很少的，往年地方上偶尔会抓出来几个。”

沈明一边点头一边忧心，若这次的事也像哥哥说的这样，可就是大案。

那个油滑的指挥使石朗，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但若他们真是在盗卖军械，最好是能将整条线都摸出来处理掉，只把卫所指挥使捉起来，挡不住以后还有人被诱惑，只有彻底断了他们的路子，才能无后顾之忧。

他们昨日去了一趟卫所，还让石朗递交有关损耗的文书给谢将军、兵部裴尚书和他们，不会已经打草惊蛇了吧？

毕竟，在天子脚下，那石朗竟如此大胆，在营中直接行事，没有多少遮掩，很有可能上面有人在保他。

哥哥说现在京郊的卫所基本是兵部在管……

想到这里，沈明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回宫同太子详细地商议这事。

同时沈明也有些懊恼，这次行事有些急躁了，一开始他们就应该先暗中查探的。

见沈明面露焦急，沈成没有再详细打探是不是哪个卫所出了事，毕竟很有可能事涉机密。

他安慰她：“放心吧，假如真出了事，你们就去问谢将军，他经验丰富，定知道该如何处置的。”

话虽如此说，沈明咬唇，太子如今可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遇事还让谢将军收拾烂摊子。

自他入朝，先是一力担起南方赈灾之责，赢得民心。回京后又肃清工部，揪出一连串贪官污吏，上下一片赞誉。

但，如今朝中有多少人口中夸赞他，就有多少人心中在盯着他，想要挑出他的错处。

小孩子才会惹出事哭着回家找大人，她和太子都不想做懵懂稚子，而是想成为遇事可解、独当一面的大人。

听说沈明这就要回东宫，向梅匆匆赶来：“怎么这样急？不是说的明日一早直接去兵部上值吗？你的东西我也都还没收拾呢。”

“有点急事，现在要去和殿下商议。”沈明解释道：“除了小箱子，娘不用给我收拾别的了，宫里什么都有。”

向梅自然清楚沈明说的小箱子指的是她的贴身衣物，她忙道：“你放心，这个你回来前就装好了，现成的你直接拿走就行。”

沈明吩咐小厮去准备马车，昨日陆吾送她回来后就走了，不知道她今日要回宫，自然没人来接她。

接着她就要跟着向梅去取箱子，见她真急着要走，向梅赶紧拦住她：“等等，换洗的衣服总要拿几身吧，我这就给你装。”

想起东宫那两柜子总也穿不完，穿得没有做得快的衣服，沈明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宫里时常给做新衣服，上次娘给我拿的我都没穿过，还在柜子里呢。”

“……那等着，娘去给你包五十两银子，你在外走动，总免不了应酬，不够了你就给家里传话，我再给你送。”

沈明：“也不用了娘，年后我刚去东宫殿下就给我支了二百两银子，还有一百多两没花完。且我平日跟着殿下，实在没有花钱的地方。”

还是因为悦娘的案子，她前几日才花了点钱，平日里跟着太子，根本花不出去。

“对了，殿下每月都会给发俸禄，我到时候一起带回来。”想起来还有这茬，沈明补充道。

“……”

向梅：“陛下赐的养身的药总要带一些吧，你的伤还没好全，正需要多补补。”

沈明听见“补药”两个字脸色都变了，嘴里也跟着发苦，她皱着一张好看的脸：“……这段日子殿下每隔几日就让方太医给我把脉，还看着我吃补药。”

其实她真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方太医不觉得！

毕竟在方太医眼里，她可是个年纪正当的男儿，但脉搏却比正常的男子虚弱了许多，想不出别的原因，只能归咎于还是上次受伤失血过多的事。

补！使劲补！

这可苦了沈明，她从回了宫，每日早晚两碗补药，根本就没断过，补得她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株补药了。

“……”

这下向梅彻底没话了，只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心头那股别扭劲儿越发分明。

她心下不由嘀咕：别人进宫做伴读也是这样吗？

怎么感觉未来的太子妃嫁进东宫，也就是这般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