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烛火一闪,发出“噼啪”一声。
也将沈明从太子惊世骇俗的话语中拽了出来。
她今日可能是太累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听到太子仿佛在说要娶她。
在太子看来,她可是男子啊。
此刻,即使沈明再不情愿,也不得不面对那个事实——
太子真的对“伴读沈明”上心了,而不只是一时的兴趣。
这个结论让沈明的心沉下去,而面前的太子还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在期待着她的回应。
沈明的脑子一时混乱极了,事情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和自己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微微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小声道:“殿下,我想先回去了。”
他这副始终埋着头不敢抬头看人的样子让李琮觉得很有趣,明明平日胆子那么大的一个人,先前不知道他的心意时还敢主动轻薄他,如今听到了他的真心却变得羞涩胆怯了。
他也明白,此事不同其他,沈明有所顾忌是正常的。
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沈明慢慢自会感受到他的坚定与真心。
不过,先不谈以后,眼前还有件事要先说。
李琮开口:“好,就在东宫住下吧?现在宫门已经下钥了。”
他希望沈明能够与他朝夕相处,栖身在他的羽翼之下。
沈明胡乱点了点头,就从榻上站起身,想要赶紧离开,但太子却站在原地,没有后退让开空间。
“就这么走了吗?”
沈明就被他堵在榻边,却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良久,见他没反应,李琮心中轻轻一叹,微微俯身,抬手抱住了这个引得他心绪动荡的罪魁祸首。
感受到怀中人身躯的单薄,他欠过身子,探首贴向那张温软的脸颊。他悠长的呼吸洒在脸上,激得那双细密的眼睫不断震颤着,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
终于,他放过了它们,爱怜地在额头落下了一吻。
他是太子,也是一个普通的男子。
只是想在这个与心爱之人互诉了衷肠的夜晚,讨一个吻而已。
沈明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身处听雨阁。
虽然一个多月没回来,但这里却依旧处处妥帖,房子是日日熏着的,没有一丝凉气,柜子里的衣服也时时备着最适宜的。
并且四喜还给她递上了家里给她收拾好的行李箱子。
简单梳洗换过衣服后,沈明就心神俱疲地躺在了床上,脑中一时闪过火树银花之下笑着看她的太子,一时又闪过从背后环抱着她低头教她射箭的太子……
最终,这些画面都凝成了一句话:“只有你一人。”
沈明心神不定地翻身朝向了床里侧,明明她进宫是为了帮父亲翻案,怎么却弄成了这般窘迫的局面。
如今,她既没能够说服太子放弃,又不能将自己的身份目的如实告诉太子。
但原本她只在身份上有所隐瞒也就算了,以后难道连太子的感情也要欺骗吗?
辗转到了半夜,也没有想出什么两全的法子,她沉沉地闭上了眼,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翌日。
特意比平日起得还要早一些,沈明匆匆用了早膳就带着陆吾先离开了东宫。
直到马车出了皇宫的大门,沈明才松了口气,不知该如何面对太子,能躲着就躲着些吧。
接下来就尽快查案,早日查清真相翻案,她就能早日跟太子道明真相。
想到这里,沈明把陆吾喊进马车,问他:“今日盯着周家的人有什么新线索吗?”
陆吾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沈明:“这是最新送来的消息,上面写明了几人的动向。”
沈明接过来打开,上面详细记录了周尚书、周阁、周管家三人每日的行踪,她先详细看了周尚书与周阁的。
周尚书的行踪非常规律,每日出门上值,在户部待一天,再回家,他平日甚至基本闭门谢客,有官员上门求见他也都不见。
接着是周阁,沈明一直很奇怪,为何周阁至今没有动身去外地上任,是有信心永熙帝用不了多久就能饶恕他,让他回京?
他倒是不消停,整日不是赴这个的宴请就是同人相约酒楼,但都是出门喝酒作乐的,没谈什么正事。
不过,李瑾出宫开府后他去了李瑾府里几趟,不知说了什么事,但他是李瑾的舅舅,多去两趟也说得通。
沈明的眉头皱起,这二人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翻出最后一张周管家的,视线不断下移,蓦地,在某一个地方停住,抬头问一直默不作声在旁的陆吾:“这个‘隆兴钱庄’,他经常去吗?”
陆吾仰头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记录,点头:“每隔几日就会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