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不明所以,却没有丝毫收回手的意思,他看着周云归按着他胳膊上的一处画圈揉了起来,“这是内关穴,按了会好点。”
池晏盯着周云归,目不转睛的,却看不清情绪,这样的目光让周云归有些不适应。
他松开手,池晏却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眩晕感又再一次窜入脑门,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按在了周云归肩膀上,胳膊上的内关穴又被重新按揉起来。“放松睡一会,到了我喊你。”
池晏闻着熟悉的柚子香,晕车带来的不适渐渐好转。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被撸顺了毛的猫,乖顺地闭着眼。
他们到了地方,要从景区阶梯上去,这会子还早,山里没什么游客,众人带着器材就直奔山顶。
池晏经常锻炼,参加户外运动。爬山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
周云归感叹,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池晏一下车就生龙活虎了,像是打了鸡血,健步如飞。
周云归就累得够呛,陡峭的阶梯让他小腿肚子发酸,很快就落在队伍后边儿,很快气儿都喘不匀了,走了几步就得靠着栏杆弯着腰喘口气儿,额头布满了汗珠,脸色也发白了。
一只手忽然出现,紧紧握住他的,紧接着有力的手臂穿过周云归的腋窝把他架了起来。
周云归抬头看着从前面折返的池晏,“你怎么回来了。”
池晏撑着周云归上台阶,让他省了不少力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许寅也是架着沈愈上去的,咱们一比一复刻,不是挺好的么。”
终于到了山顶,工作人们扛着设备,累了个半死。
“赶紧准备,拍完了尽快下山。”冯良都被冻得嘴唇发抖,幸好山顶有休息区,他们短暂地休息过后就开始了正式拍摄。
为了美观,剧中的沈愈和许寅的妆造都是风衣配西装,这个温度,虽然没下雪,但是也冷得让人发颤。
许寅拉着沈愈登上山顶的时候,沈愈累的弯下腰不断喘气,一身的汗。
他解开了扣的端正的衬衫扣子大口呼吸,转身瞪许寅,“陪你上来一趟,我一条命都没了半条。”
许寅笑着拍拍沈愈的后背,接受了他递过来的眼刀,“你看,败诉一次没啥大事儿吧,还没爬山要命呢。”
“你看,这么看,一切都变得很渺小了是不是。”他握住沈愈的手拉他起身,“人生不也是这样吗。过去了,都会变成小事。”
沈愈随着许寅的眼神看去,他们位于山巅,贴近了云端,尘世的一切都变得飘渺了起来。
“我怎么就看到的是孤寂呢。”沈愈认为自己没有许寅那样开阔的心胸,“就像人生,开局一个人,结尾还是一个人,那些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只是过客,碰不见,摸不着,就像这云。”
他伸手,想要触摸那看似触手可及却遥远飘渺的云。
他的手指被许寅握住,“可沈愈,人生不仅仅只有终点的答案,还有解题的过程,那些所谓的过客,也都丰富着你的人生。”
许寅的目光很温柔,像是追寻着一个笃定的答案,“沈愈,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参与你的人生。”
“卡,休息一会,马上进下一场。”冯良刚叫停,小助理就给池晏和周云归递上了羽绒服。
“周老师,暖手宝上山的时候弄丢了一个。”助理哭丧着脸,颤巍巍地将剩下的一个暖手宝递给周云归,等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没事儿。”
小助理没想到周云归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没脾气,更愧疚了。
“真没事儿,小事儿而已,快去忙吧。”周云归安抚了一声,摸了摸暖手宝的温度,上前拉过池晏的手塞到他手心,“捂一会。”
池晏贴着暖手宝的手感受到了温暖,他看到周云归的手也冻的指节泛红,忽然把想要退开的周云归拉到身边,把暖宝宝塞了回去,又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周云归的手掌。
池晏的手比周云归的大一圈,刚好可以把他的手紧紧包裹住。
周云归有些惊讶地看他,池晏却神色如常,把周云归的手指揉来揉去地捂紧了。
手上的温度也上来了,刚刚好。
小助理在一边儿不敢做声,咽了下口水转过头去,假装看别处,抿着嘴巴不敢暴露自己的情绪。
磕到了磕到了!我要坐主桌!!!
拍完所有戏份已经是黄昏了,众人收拾东西赶紧朝着山下走去,两边的树林里头都是积雪,许多地方的阶梯都没有围栏,天色一暗,大家走的很是小心。
池晏一路上紧紧握着周云归的手,两个人靠的很近,跟紧了队伍。
身边儿的摄像助理是个小姑娘,紧紧护着装着镜头的小包,走在他们前面。
小姑娘似乎走的太久,没力气了,走山道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竟踩空了,朝着旁边的陡坡上倒下去。
池晏眼疾手快地先松开了周云归,一把把小姑娘拉了上来,自己却因为惯性倒向了台阶边儿的树林。
“池晏!”周云归第一时间伸手去拉,指尖刚和池晏碰触到,就擦了过去,手背到胳膊上被尖锐的沙石划开了一道口子。
池晏还是从树林的坡上滚了下去,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啊!”小助理的一声惊叫划破了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