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少女的眸色温柔,但凡他只要看到一丝嫌弃,他便会夺身而去。
闪烁的烛火,映的少女的眸子星光点点,似午后波光粼粼的湖面,风一吹,泛起层层涟漪,搅乱一湖春水。
“安行深,其实你的眉眼生的很是好看,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呢?”
避开她那灼热的快融化他的目光,他脸色微红,在一阵烛火的轻微“噼啪”声中,他喉结滚动,“......眼尾那里有一道疤痕。”
感觉面上一凉,在安行深不可思议睁大的目子中,他再次感觉那微凉的地方覆上了一层柔软的温热。
猛地将眼睛捂住,他低下头去,“不要看。”
站了起来,云轻衣声音轻柔,将手放在他捂着眼睛的修长指节之上,“安行深,把手放开,让我看看。”
半晌,才见对面的人似是艰难的一点一点将手指挪开,下一刻一张完整的脸呈现在烛火之下。
弯腰与他四目相对,见他如同一只受伤的幼兽,眼神中带着丝丝慌乱,却又倔强的呆在那,一动不动,云轻衣温柔的抬手将手指抚摸在那眼角的一条细小的伤痕之上。
手指之下的人身躯猛的一震,但却努力保持不动,只有那轻微的颤动,出卖了他此刻紧张的内心。
他.....似在观摩,观摩自己眼里,哪怕流露出一丝厌恶,他便立马抽身走人。
“你的眼睛可真漂亮,狭长幽深,如同暗幕里那颗最闪耀的星。”见他眼神一闪,她接着道:“还有这个疤痕并不难看,反而给你增添了几分野性,相信我,它真的很美,别整日戴着那面具了,自信些,你与那沈楼白,各有千秋。”
猛地将她欲撤离的手指捉住,面前的人似一下子换了一副面孔,眼里尽是侵略,声音也是出了奇的暗哑,“那我与那沈楼白,你更....喜欢谁?”
“嘎?”这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说。”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云轻衣眉头微微皱紧。
“安行深,你弄疼我了。”
眸中愧色一闪而过,但手上的力道却是未卸,今夜的他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是不会放过她了。
“你也看见了,我这样的人生如浮游,朝生暮死,在感情里,更不会去含糊,我对你有意,你若是也同样如此,便给我一个准确答复,我的心眼很小,容不得你的眼里还有他人,我虽不能护你一世,但只要我安行深活在这世上一日,便保你不受那风霜雨雪一日,我若死,也定会将你的后路安排好。你.....若是不愿与我这样的人成亲,觉得辱没了你,我也可以.....不成亲。”
见他说到最后,头都低了下去,但抓着她的那只手却是一直紧紧未松。
心下微微一疼,她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一方面说着眼里容不下其他的男子,一方面又说可以不成亲,那你以什么身份站在我身边呢?难不成你堂堂城主之子竟然还当我一个小小夫子的地下情人不可?”
“胡闹!”见他面色急得又红又白,云轻衣继续不饶他,“那你说你的意思是什么吗?”
“我....我.....我年岁已大,相貌也已毁容,性格残暴,手上更是沾染了无数的鲜血,我....我....不配以正夫的身份站在你身旁。”
“嗯。”她状似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的确是有些棘手。”
闻言,他猛的将她拉近了些,眼中焦色盛开,“年龄无法改,相貌也无法恢复,但我的性格我可以尽量去改,只要....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试着去改。”
心中如一团软水荡开,他那么一个高傲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却将姿态放的如此之低,想当她的唯一正夫,却又自觉不配,当情人又心有不甘。
她云芷意何德何能?不过就一普通女性,仗着老天垂怜穿越异世,他这样的人,搁现代,就是她挤破了脑袋都够不到衣角的人,如今在这里却如此卑微的跟她表白,她不是万人迷,也不是气运之子,更不是这个社会的主角,她只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广大女性之一。
不管这份爱恋能维持多久,但至少此时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是诚恳的,而她,本就是这异世的一缕游魂,他说他生如浮游,而她,又何尝不是?
既然如此,倒不如享受当下,接受当下自己的心意,至于以后,谁说的准呢?
念此,她笑着仰起头,朝他道:“我们那里的人表白都是要跪下的,还要准备很多礼物,就是你们所说的金银财宝,而你,什么都没有,一看就没有什么诚意。”
本想着随便胡编乱诌打趣打趣他,谁知下一刻,他放开她,猛的后退一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我安行深今日愿做云芷意的情人,不论名分,她在我在,她亡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