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顾不上其他,只盲目的想要推开他。
晏鸣泽箍住她双手,叶离没了支撑点,整个人就要往红帐下倒去。
晏鸣泽手疾眼快的扯过她的腰肢,将人往床榻上按。
叶离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逃就被晏鸣泽压了上来。
他伏在她的身上,薄唇依次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舌尖扫过锁骨,在上面舔咬了下。
“不……”
叶离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歪头躲他的吻。
她知道,晏鸣泽许是生气了,这会儿这么对她是让她长记性。
等晏鸣泽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她出声哀求。
“停下,求你……”
晏鸣泽顿了下,看见她带泪的双眸,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低头埋进她的颈间,深吸了口气。
即使入魔了也能保持着纯真的模样。
真好。
晏鸣泽这么想着,然后起身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颈,闭上眼眸道:“乏了,睡吧。”
“……”
叶离不敢动弹,怕他做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的事。
身后突然躺了个人,叶离不自在,一夜无眠。
三更时,晏鸣泽迷迷糊糊醒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叶离已经不在房中了,就连身旁的余温也没有了。
霎时间,晏鸣泽慌了。
他怕叶离做傻事,忙不迭的下榻往外面跑。
不周山周围漆黑一片,除了他和叶离生活在这里,再没有了别人。
不过好在叶离没有乱跑,晏鸣泽是在山顶上找到她的。
少年站在她的身后,眼眸微眯:“你在这里做什么?”
叶离没有惊讶,因为她知道那是晏鸣泽。
在宗门的某次听学,晏鸣泽也在。只不过那时候的记忆在入魔后便被遗忘了。
但在今夜,晏鸣泽的一句话让她都想起来了。
“谢谢你。”
晏鸣泽走到她身旁坐下,愣了下:“谢什么?”
此时的晏鸣泽还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离苦笑:“我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天云宗,可他们都骗我。”
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晏鸣泽听见她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这么的可怜,可悲,可笑。”
“别这么说。”
晏鸣泽抬眸,望向眼前的昏暗夜空。
上方,是明亮的满天星。
叶离正愣神,晏鸣泽看着她说:“你是修真界最出色的天才,是我该尊敬的师姐,是众仙门的楷模,所以你不要这么想自己。”
“是么。”叶离摇头笑了笑,“可我获得的一切都不是属于我的。”
“你看。”
晏鸣泽抬手往夜空上指了指,示意叶离去看。
叶离顺着他的手看去,他的指尖仿佛在指着某一颗星星,说:“即使陷入无边黑暗,它们也在努力发光,就算不为别人,也当是为自己呢?”
叶离沉默了。
她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晏鸣泽的话。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的对她说,就算不为了别人,也当是为了自己。
是啊。
她这辈子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
为了苍生百姓活着,为了那些名门正派活着,却从未为自己真正的活过。
见她不说话,晏鸣泽转身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眉眼认真,红眸明亮:“答应我,为自己活着,好么?”
这一刻,他怕。
他害怕叶离会做傻事。
毕竟她这一生,朝气蓬勃,熠熠生辉,为了所有人去努力。
而这天下便是她这一生该牵挂的。
如今她早已没了这牵挂,他不愿看见此间天才就此陨落于世间。
叶离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晏鸣泽笑了。
后来的日子,晏鸣泽陪着叶离在不周山上过着一年四季,一日三餐的生活。
就在他以为这是他们的结局时,变故发生了。
晌午时分,叶离正用着膳,晏鸣泽才端着一碗汤出来,下一秒便看见叶离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吓得惊魂未定,手中的汤“哐当”一声掉在地面上砸碎了。
晏鸣泽来不及去管,一心只想着往叶离的方向跑去。
叶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胡乱的擦着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裳。
见晏鸣泽靠过来,她低头问他:“我……怎么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晏鸣泽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万魔海里的法术失效了,这是反噬的副作用。
那时的叶离灵根被夺,修为被废,手脚几乎都被挑断了,身上亦是没有一块好肉。
她能活下来,全是晏鸣泽用万魔海里的力量吊着她的一条命。
只是他没有想到,反噬的这一天来的如此快。
眼看着叶离嘴角还在不停溢出血来,晏鸣泽抬手去替她擦拭,声音颤抖:“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治好你的,别怕。”
叶离抬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夜里,叶离入睡后,晏鸣泽找到了余景。
余景在他身后现身,晏鸣泽开口问道:“是你做的?”
“……”余景叹了口气,说,“尊主,您明明知道是因为什么,又何必再问?”
晏鸣泽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提前做手脚,反噬再提前也不可能这么快!”
“尊主!”余景再也无法镇定,“她本就是个将死之人,您又何必如此执着?难不成您要为了这个女人与妖夜为敌么?”
晏鸣泽沉默良久,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月光,嗓音淡淡:“如果我说是呢?”
“你!”
余景简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此刻他知道他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但他亦不想就这么放弃。
“若您非要如此,为了您,也为了妖夜一族,属下定不择手段。”
说完,余景便消失了。
他知道,余景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晏鸣泽回了一趟妖夜族。
长老寝宫。
“尊主,此次回妖夜可是为一人?”
晏鸣泽刚走进寝宫,便听高座上的人开口。
他俯身行礼:“长老,孩儿确有一事相求。”
自父王和母后死后,年纪尚小的晏鸣泽皆由长老抚养,巫神长老待他如亲子。
晏鸣泽自是不敢忘记这份恩情。
“嗯。”巫神长老坐起身,缓缓走向他,“我知你大劫已至,便不再劝。”
晏鸣泽不明白:“长老不怕我连累了妖夜?”
巫神长老听后,笑了:“怕又能如何?我还能阻止你不成?”
“可余景……”
“放心,他只是担心你。”巫神长老掠过他,走了出去,“尊主且去吧,血月的用法我已授予你,自行处理便可。”
“是。”
那次之后,叶离才明白,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一病不起。
直到历经百年,她才醒悟,晏鸣泽才是对她情深之人。
人间历劫达到圆满,她靠在少年人的肩膀上,看着凡间百转千回的景象。
她突然慷慨:
“遇见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