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叶离睡意朦胧，听到晏鸣泽这句话时没什么反应，权当是晏鸣泽脑子不清醒，便没作回复。

可晏鸣泽不依不饶，非要她回答才行。

他按着她将她翻了个身，让她面向他。

叶离懵了一瞬，被晏鸣泽这么一动，叶离的困意直接散了一半。

她一脸的不爽：“晏鸣泽，你烦不烦？！”

见她又要闭眼睡去，晏鸣泽捧住她的脸，偏要她说话：“先回答我，嗯？”

叶离没耐心了，随口应付道：“好，我嫁你，现在就答应你，这个回答你可满意？能让我睡觉了么？”

“可以。”晏鸣泽将她揽进怀里，满意的放过她，“睡吧。”

叶离往他怀里靠了靠，疲惫的沉沉睡去。

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叶离迷迷糊糊间听见了晏鸣泽起身下榻的声音。

起初，她没怎么在意，心里只觉得他定是又发病了，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晏鸣泽在殿外不知道在和谁交谈，叶离听没太清，困的一心只想睡觉，之后便真的睡去了。

而门外，释猽说：“尊主，纪家主非要见您，您要去见么？”

“也好，那便见见吧。”

晏鸣泽说着，便同释猽一道去了问罪牢。

那里面关着纪云枫的家人，不过只有纪家主是被单独关在一个隔间内的。

晏鸣泽走进隔间里，坐在那草堆上的男人看见进来的人是晏鸣泽时，瞳孔瞪大。

“是你！”

他像是认识晏鸣泽一样。

晏鸣泽微挑了下眉梢，表情出乎意料：“哦？纪家主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

简直整个修真界都快认识他了。

晏鸣泽也算是看出了他的震惊是因为什么，他在他面前慢悠的来回踱步。

“那我来猜猜，纪家主是认为半年前乱葬岗上我和余景勾结导致了这一切？”晏鸣泽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还是说，纪家主觉得我是这一切的主谋？”

纪家主也抬眸看他：“难道不是？”

“很遗憾，我不是。”晏鸣泽说着又反问他，“那家主可知半年前是谁救下的乱葬岗？”

“反正不是你。”纪家主闭目，不再看他。

释猽忍无可忍了，指着他骂道：“嘿！你这老头儿，怎么一点也不懂事？现在要救你儿子的是尊主，半年前在乱葬岗救下你们各大仙门的也是尊主，按道理，你们都应该感激他！”

纪家主不慌不乱的睁眼，看向了释猽，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无比在理：“感激他？那我想问问你，若是半年前没有他，怎么会有乱葬岗上的那一战？”

“我……”

这回轮到释猽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是没有晏鸣泽，余景不会计划这一切，若是没有晏鸣泽，这所有的一切也不会发生。

“家主说的在理。”晏鸣泽听了也不恼，顺着他道，“所以二师兄他必须活，你能将他造成一只妖，也必须给他造一颗妖丹出来。”

“我说了，我造不出。”纪家主再次闭上了眼。

“说吧，需要什么？我现在让释猽去取来。”晏鸣泽耐心眼看快耗尽了。

“尊主……”释猽有些不情愿的看了他一眼。

“无妨。”晏鸣泽示意让释猽放宽心，眼神又看向了纪家主，“家主考虑的如何？”

纪家主仍然不说话，晏鸣泽抬手，朝身后的大门勾了勾手指。

“带进来。”

两人的身后被带进来一个妇女，纪家主看清来人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晏鸣泽。

“你！”

他简直不敢想，曾经那个堂堂正正的天下第一变成了如今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妇女正是纪家主母，她突然在三人面前跪下来，声音泣不成声：“家主，您就听他的吧！小枫也是您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舍得……”

“夫人，不是我不帮，是……”

纪家主母打断他，说：“家主，您从小便看上了小枫的资质，执意要将他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我一直都没有阻止过您的计划……”

她抽泣一声：“可是，小枫他也是我的亲骨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看着他无忧无虑的长大，可是他走的那最后一面我都没有见到。时至今日，我和家主您，始终都愧对于他！”

“现在好不容易能让他活过来，家主，您莫要再犹豫了！算我求您了！”

“……罢了。”纪家主叹息一声，妥协了，闭着眼对晏鸣泽道，“我需要一味药引，妖的心头血。”

“好。”晏鸣泽吩咐身旁人，“释猽，去取来。”

“尊主。”

还不等释猽说话，晏鸣泽面前的纪家主开口喊了他一声。

纪家主看着他，说：“您误会了。我要的心头血，是您的。”

“……”

这话一出，可把释猽给气坏了。

他暴脾气上来，开口就是骂：“不是，你他娘的有病吧？想要尊主的心头血，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我的确不配，毕竟想要救人的不是我。”纪家主冷哼，看向晏鸣泽道，“你说呢尊主？”

“有意思。”晏鸣泽冷呵一声，转身往外走，“你且等着，明日我会派人送来。”

释猽跟了出去，追上了晏鸣泽，拦住他的去路：“尊主，万万不可啊！听他那意思，这简直就是一命换一命！”

“我知道。”他淡声道。

“……”释猽简直天都要塌了，眼睛瞪圆了，“您知道您还？！”

“释猽。”

一如从前的语气，晏鸣泽喊他。

释猽听见他平静的说：“我本就是个将死之人，现在能站在这里行尸走肉的活着，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未了。”

“听话，办好我交代你的事就好。”晏鸣泽手搭上他的肩膀，擦肩而过般轻轻拍了拍。

眼看着晏鸣泽就要从他身边擦身而过，释猽在他的身后突然开了口。

“尊主就这么不惜命？”

晏鸣泽顿住脚步。

“还是说，”释猽转身，看向他的后背，“我将您费尽心思的救回来，是为了让您重新再死一次？”

晏鸣泽沉默几秒，忽然无声的弯了弯唇，似乎是笑了。

“释猽，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境界么？”

“我才不想知道！”

释猽不想听他说，但晏鸣泽偏偏就要说。

“我如今已是往生境。”他说。

释猽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那鳖孙不是说您……”

是啊，就连释猽都知道，那时候的他永远都无法突破境界。

当时人人都说他无法破境，可是现在他破境了。

突破往生的那一刻，晏鸣泽突然就明白了，那时在蓬莱大殿中，凝云仙尊对他说的那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