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释猽到最后不问她,叶离也是会去的。
如果说这人世间的因果是晏鸣泽,那么晏鸣泽的因果便是她。
这三日,叶离依然没见到晏鸣泽。
叶离知道,他是有意躲她。如果释猽那天不告诉她这些事情,她猜,晏鸣泽打算瞒着她。
想到这,叶离冷呵了一声。
她叶离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有不知道的。
眼看着距离血月之夜的日子将要到了,叶离还是没有等到晏鸣泽过来。
她气愤的将床榻上的枕头扔到了地上,似要发泄一般胡乱的扔东西。
寝殿外的婢女听到动静,上前来询问:“姑娘,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事。你们先去忙吧。”
“那你有需要的地方记得喊我们。”
“知道了。”
那婢女犹疑了几秒,还是打消了推开门的念头,转身离开了。
三日已至,血月之夜。
叶离在寝殿一直待到了深夜,今晚便是血月之夜了,如果是晏鸣泽,他肯定会在他的寝殿外加强把守。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躲开门外的眼线。
乱墟峰后山上,血色的月亮高挂悬空,夜色上的星光点点皆被吞噬。
血月之下,是一个冷泉池,里面皆是寒冷的清水。
晏鸣泽上半身赤裸着坐在池中,双手臂放到身旁两侧的池畔上,手腕被冰锥封住。
那是他自己封起来的。
在血月下,他很难保证自己的理智是清醒的,每到这种时候他会如此将自己禁锢起来。
而他后背有几缕红色血丝在隐隐蠕动,像是某种蜈蚣般的物体在皮肉里腐蚀着他的血液。
看着可怖极了。
释猽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他刚想上前一步,晏鸣泽闭着眼命令他。
“退下。在结界外守着,别让任何人闯入这里。”
“是,尊主。”
释猽听话的往后退,往结界外走去,转身面向了山下。
冷泉池的周围都被晏鸣泽设下了禁制结界,解不开禁制的人是进不来的。
释猽在外守着,但同时也在等叶离。
那天他问她会不会来,她答应了说会,释猽心里想着:“希望她不会骗我吧。”
晏鸣泽的血液被抽离身体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像有密密麻麻的东西在爬,血肉被那些东西啃噬的如刀绞般痛苦。
一如那时,魔虫在他体内蚕食灵脉的感觉如出一辙。
叶离赶来时,是从后山的另一侧上来的,所以释猽没有看到她。
她的位置是在晏鸣泽的背后,正中血月的下方。
而她的面前是一道结界,她猜测是晏鸣泽设下的,如果是禁制结界,这半年她也学了不少关于禁制的东西,对她来说也算简单。
但若不是禁制结界,她现在用不了灵力,也破不开。
结界里的晏鸣泽紧闭双眸,额头已经直冒冷汗,再分不出心去观察其他的动静。
叶离想到自己有凤凰神血,就算不用灵力也能轻轻松松进入到结界中。
她抬手放到唇边,毫不犹豫的将食指咬破了。
鲜血直流而下,她将食指按在面前的结界上,不出几秒,指尖便穿透了结界。
她惊喜的弯了弯眉眼,可以进去了。
叶离整个人借着凤凰神血穿过了晏鸣泽的禁制结界,她看见晏鸣泽痛苦的模样,轻声唤他。
“晏鸣泽?”
这一次,她不再是喊他小师兄,而是直接喊他的名字。
这么一想,她好像从未喊过他的名字。
冷泉池中的晏鸣泽没有任何反应,叶离抬头看向面前的巨大的血色月亮。
这个东西毁不掉,那她的血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它吸收晏鸣泽的血?
正这么想着,叶离抬了抬自己的衣裙,迈步往冷泉池中走去。
玉足入水的那一刻,叶离全身都被冷意浸透,温暖的躯体瞬间被冰凉包裹。
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凉飕飕的。
叶离没想那么多,只顾着往晏鸣泽那边走去,水面上随着叶离的前进,掀起几分涟漪。
水声延绵不绝,但晏鸣泽感知不到一切。
很快,叶离来到了晏鸣泽的身边,她整个人被冻的脸色发白,嫣红的唇也苍白了不少。
许是晏鸣泽肉身是冰雕的缘故,所以他感觉不到寒冷。
只有叶离清楚的感知着身上触到的这一切,身体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她伸出手,将刚刚咬破的食指缓慢地按在晏鸣泽冰冷的唇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刚刚用在结界上的神血。
晏鸣泽原本苍白无色的唇被血液渲染,捻上了一抹艳丽的红。
“小师兄,别怕,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叶离颤抖的声音落下,捧着他的脸低头,就着他唇上的血液吻了下去。
一股滚烫的暖流沿着晏鸣泽的血管绵延而下,将他透支的血液如数填满。
一瞬间,头顶上的血月被这股力量刺激到,彻底割断了在晏鸣泽后背上的啃噬。
晏鸣泽的后背上没有了血丝般的物体在蠕动,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晏鸣泽理智回笼,明亮幽深的红眸微微睁开。
他的脸庞被她捧在手心里,被迫仰着头与她亲吻,雪白的碎发下,一双目光深情的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一个似蜻蜓点水般的吻结束,叶离直起身子退开几分与他的距离。
“释猽不是让你待在寝殿里么?”
他哑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