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鸣泽忽然丢了一柄剑在他跟前,淡声道。
“拔剑。”
徐靳译更懵了。
这一幕像是回到了两年前,他重伤未愈,晏鸣泽这小子跑到他房中非要同他比试一番。
此情此景,徐靳译有些恼火了。
困倦的睡意瞬间清醒了一大半,他瞪着一双眼,震惊道:“你疯了?!”
晏鸣泽没答,只是站在对面的一端凝视他。
少年的反应让徐靳译也没怎么当回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便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一柄锋利长剑朝他刺过来。
他反应迅速,侧身偏头一躲,两指夹住反光的剑面,他猛地抬眸瞪他。
“你这是非打不可了?!”
晏鸣泽没理他,将剑从他指尖脱离桎梏,继续朝着他攻击,反而徐靳译只知道躲。
徐靳译暗骂一声。
“你小子果然疯了。”
谁家好人一大早的串别人家门来找主人打架的?
有史以来,也是让徐靳译长见识了。
晏鸣泽一边追着他,一边道:“为何不反击?”
“废话!”徐靳译真想动手把他揍一顿,“我若是揍了你,日后师尊问起来我该如何交代?”
“如实说便是。”
“如实说?”徐靳译傻了,“你觉得师尊能信我吗?你小子找揍呢?”
“那就拔剑。”
他逃他追,两人一来一回没完没了了。
后面晏鸣泽那句话,徐靳译如何也是不再搭理了。
也不知被晏鸣泽追了多久,徐靳译刚准备施法反击,余光瞥见了地上的龙吟剑。
他忽然就愣住了。
龙吟剑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他放到禁阁锁起来了吗?
此时晏鸣泽将它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为何不捡?”
晏鸣泽的声音打断了愣住的徐靳译。
徐靳译反应过来,抬头怒瞪他:“你故意的?”
他没说话,默认了。
“为什么?”
徐靳译不明白。
他的痛处只有晏鸣泽一个人理解。
此刻他这般举动倒是让徐靳译有些看不明白了。
如此了解他伤痛的一个人,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他最痛的东西揭开他的伤疤。
晏鸣泽面对徐靳译的质问充耳不闻,反而走过去将龙吟剑捡起来,递到他眼前,平静道。
“试试?”
以为徐靳译会妥协,不料,他一掌将龙吟剑拍开,怒道:“拿开!”
龙吟剑掉在了地面上,晏鸣泽弯腰去捡。
“别捡了,我不需要!”
晏鸣泽装没听见,依然将它捡了起来,再度递到他眼前:“不试试怎么知道?”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还是我说的不够明白?!拿着它给我滚出去!”
徐靳译一看到龙吟剑,他的心理防线总算绷不住了。
他开始破口大骂。
即使面前的人是他最宠爱的小师弟。
只要龙吟剑出现在他眼前,就会让他想起那些无力,和不甘痛苦的挫败。
龙吟剑对他来说,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是他满盘皆输,一败涂地的肮脏物。
“四师兄。”晏鸣泽将龙吟剑抬了抬,“试试吧,也许它接受你了呢?”
也许,它也希望你能回归自己的道呢?
“不用了。我早就已经……”徐靳译嫌弃的瞥了一眼,“不需要它了。”
徐靳译说完,转身准备回屋,晏鸣泽的声音从身后突然传来。
“如果她回来了呢?”
他猛地回头,眯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想知道?”晏鸣泽睨他一眼,再度抬了抬龙吟剑,“用它打败我。”
打败我,我就告诉你。
“小九,你就一定要逼我吗?”
晏鸣泽看着他,不说话,好像在用眼神告诉他:就是逼你了又如何?
徐靳译咬了咬牙,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剑,作势就要拔剑。
龙吟剑出鞘,剑光闪烁间极其刺目。
他看着手中的剑,眸光里闪过几分遗憾。
对徐靳译来说,龙吟剑便是他这一生的遗憾。
他遗憾没能用它扬名天下。
遗憾没能用它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两年了。
他最终,还是拔出了它。
“来。”
晏鸣泽剑指他,语气里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双双举剑,一番对起剑来,整个院子里刀光剑影,时不时传来摩擦的声响。
但是徐靳译局局败下阵,被晏鸣泽几番打倒在地。
徐靳译坐在地上,低低喘着气。
“再来!”
晏鸣泽丝毫不给他休息的机会,逼着他站起来继续比试,徐靳译不明白晏鸣泽此刻的执着。
不知是要训练他,还是想要训练他自己。
徐靳译长剑撑在地面上,稳住身体站起来,侧身挥剑就要朝着晏鸣泽刺过去。
还没到一会儿,他又被打趴下了。
晏鸣泽还是那个模样,剑指着他,声音里多了几分干净利落的冷淡。
“继续。”
徐靳译起来,又倒下,继续再度倒下。
“起来。”
“还没完。”
这次,徐靳译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是怎么也不肯再站起来继续了。
他将龙吟剑往地上用力一甩,气馁道:“有什么意义?指望一个废人东山再起?”
晏鸣泽站到他面前,徐靳译抬头看他,自嘲一声:“一大早便来羞辱我么?”
“你是废人么?”
徐靳译低头,没有回答。
晏鸣泽冷淡出声:“只有你自己觉得你是一个废人。”
“你说什么?!”
“要么,你就一辈子这样,”晏鸣泽居高临下看他,“要么,就站起来打赢我。”
—
叶离一觉睡醒也没明白徐靳译的院子发生了什么。
从晏鸣泽的院子里出来后,便看到了蓬莱殿众人站在徐靳译的院子门口观望了许久。
昨夜的烟花夜一结束,沈落一大早便下了山,所以她并不知道长云山发生了这种事。
这种,蓬莱殿的弟子们私自斗殴。
叶离走近了些,便看见了晏鸣泽和徐靳译打起来了。
她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忍不住扯了扯旁边的秦徊,小声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秦徊闻言,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说:“我也有点懵,一起来便听说有人打起来了。谁知道竟然是小九和小四呢?”
“……”
“而且你发现了没有?”
叶离蹙眉:“嗯?”
秦徊一直盯着徐靳译手里的剑,“虽然小四没有用剑招,但是他敢拔出龙吟剑了!”
这句话提醒了叶离。
叶离打起八分的精神去看这场比试,虽然徐靳译处处落于下风,但也不甘示弱,接住了晏鸣泽好几个剑招。
看到这一幕,她一下子就回忆起了昨晚遇到天山仙人的事。
难道晏鸣泽是在激怒徐靳译拔剑?
还没想完,只见院子里的徐靳译突然在晏鸣泽朝他刺过来的那一刻,竟一下子收起了剑,张开手一副等死的状态。
晏鸣泽见状,反应迅速的收了剑。
他停在他面前,目光透着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