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供起来?”她问。
“供着干嘛?”周燃换了鞋,“就是块牌子。真重要的东西,在心里。”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随便,你做什么都行。”
周燃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那就简单点,做个打卤面?很快。”
“好。”
陆迟迟坐在厨房的小餐桌边,看着他忙碌。周燃做饭的样子很熟练——烧水,切菜,调卤,下面条。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他打球一样,有种行云流水的节奏感。
“你今天最后投那个球的时候,”陆迟迟突然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你打球的样子,和你做饭的样子,其实很像。”陆迟迟说,“都很专注,都很投入,都很……美。”
周燃笑了:“美?”
“嗯,一种力量的美。”陆迟迟说,“打球的时候是爆发的美,做饭的时候是温柔的美。但都是你。”
周燃把煮好的面捞出来,过冷水,盛进碗里。然后浇上卤,撒上葱花。两碗简单的打卤面,热气腾腾的。
“吃饭。”他把一碗推到陆迟迟面前。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面。很家常的味道,但很好吃。面条筋道,卤汁鲜美,葱花提香。陆迟迟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周燃做的也是面——番茄鸡蛋面。那时候她还是个封闭自己的写手,他还是个兼职私厨的体育生。
而现在,她成了有点名气的作家,他成了冠军运动员兼营养顾问。他们都变了,又都没变。
“你新书怎么样了?”周燃问,“编剧顾问的事。”
“谈妥了。”陆迟迟说,“我参与改编,有话语权。不过……”她顿了顿,“我可能要经常去影视公司开会,在省城的时间会更多。”
周燃抬头看她:“那不挺好?省得跑来跑去。”
“我是说……”陆迟迟看着他,“我可能要在省城租个长期的住处。不能老住酒店,也不能老打扰你。”
周燃吃面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她,眼睛很亮:“你是说……要搬来省城?”
“不算搬,算……两边住。”陆迟迟说,“写作还是在家舒服,但改编工作需要经常碰面。而且……”她声音小了点,“我也想多和你在一起。”
周燃放下筷子,站起来。陆迟迟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走到她身边,弯腰,吻了她。一个带着面条味道的吻,有点好笑,但很温暖。
“那就别租了。”吻完,周燃说,“搬来和我住。”
陆迟迟愣住:“可是……”
“这里离训练中心和影视公司都不远。”周燃说,“书房可以给你用,我白天大多不在家。你写作,我训练,晚上一起吃饭。周末你想回家写作就回去,我没事也可以跟你回去。”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陆迟迟看着他,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消散了。
“好。”她说。
周燃笑了,回到座位继续吃面。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洗碗的时候,周燃洗,陆迟迟擦。配合得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
收拾完厨房,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周燃把玩着那块金牌,陆迟迟靠在他肩上。
“今天在采访里说的那些话,”陆迟迟轻声说,“你不怕影响吗?运动员的私生活……”
“不怕。”周燃说,“我想清楚了。打球是我热爱的事,但你不是我热爱的事——你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隐藏,不需要解释。”
陆迟迟抬起头看他。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这个男人,从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那天起,就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改变她的生活,也改变他自己的。
“周燃,”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成为你。”陆迟迟说,“谢谢你没有因为打球就只做打球的人,谢谢你愿意尝试,愿意改变,愿意……爱我。”
周燃转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我才要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人可以有好多可能性。谢谢你写的故事,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成为我的归处。”
窗外,城市的夜晚正热闹。车流的声音,远处商场的灯光,隐约的音乐声。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彼此心跳的节奏。
陆迟迟想起自己写过的一句话:“所有的远行,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周燃的远行是球场,她的远行是文字。他们各自走了很远的路,但最后,都回到了彼此身边。
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金牌放在茶几上,在灯光下安静地闪着光。但它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使命——它见证了一场胜利,但更重要的胜利,在生活的细水长流里。
“明天想吃什么?”周燃问。
“你决定。”
“那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简单的对话,平凡的夜晚。但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有梦想,有爱情,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彼此陪伴的日常。
陆迟迟闭上眼睛,靠在周燃肩上。她想起自己正在写的新故事,开头是:“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但生活没有。生活只有一餐又一餐,一天又一天,和那个愿意陪你吃饭的人。”
她找到了那个人。
他也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