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提出愿赔偿百羊,让少女放过吴国剑士。少女向他微微一笑,道:“你这人很好,我也不要一百只羊,只要一只就够了。”
范蠡走上几步,问道:“姑娘尊姓?”
那少女道:“你说甚么?”
范蠡道:“姑娘姓甚么?”
那少女道:“我叫阿青,你叫甚么?”】
“阿青……原来越女叫阿青啊。”郭襄喃喃道,满眼都是憧憬与敬意。在父亲教她和弟弟学越女剑后,母亲就给她们讲过越女的传说,当时只知她是个传奇的剑客,今日才知她原来有个这样简单好听的名字。
她心中已将这位越女当作榜样,虽知自己天赋远不及,却仍忍不住心生向往。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生来便为剑而生。
见范蠡以为阿青必有名师传授,还想着通过她找到那位师父来训练越国武士,楚留香不禁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这位范大夫的算盘,怕是打错了。”
“若不是咱们已然知晓前事,谁能想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剑法,竟是天授?”陆小凤满脸笑意,眼中闪着光,“莫说范蠡,便是你我亲眼见了,第一反应也定是追问她师父是谁。”
天授奇才。
这四个字在众人心头转了一圈。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无师无门,全凭自己悟出这等剑法,几百年也未必出一个的人物。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光幕中那个扎着辫子的少女身上,他一生追求剑道极致,深知每一步攀登需要多少汗水与心血。可眼前这人,却像是上天直接赐予的礼物。嫉妒?不,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见到“道”以另一种方式降临人间的震动。
叶孤城沉默着,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剑道真有定法么?有人苦修一生不得其门,有人却生来便在门内。
阿飞本默默看着,忽然开口:“会看到越女怎么悟剑的吗?”
众人一怔,随即都期待起来。是啊,纵是天纵奇才,也总该有个契机,若能窥见那悟剑的瞬间,对在座任何一人,都是莫大的机缘。
【范蠡邀请阿青去他家,以家中草地吸引她前去放羊。阿青为死去的山羊“老白”伤心落泪,范蠡体贴地命人将其缝合埋葬,并承诺今后会接济她家米布,无需再卖羊。
阿青大喜,天真地当街抱住范蠡致谢。】
王怜花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悠悠道:“这范蠡,倒是会讨人喜欢。”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讽刺,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太懂这种人,位高权重,心机深沉,知道如何用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举动,让人卸下心防。阿青剑法再高,也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哪里是范蠡这等权臣的对手?只怕一颗心,不知不觉就挂在他身上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但众人哪个不是心思剔透之辈?
楚留香与陆小凤飞快地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这位范大夫心系西施,一心想灭吴国救回心上人。此刻对阿青的体贴,三分是真,七分恐怕还是为了那剑术师父。阿青剑法再高,终究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哪里是范蠡的对手?
林诗音微微颦眉,想到范蠡心中装着西施,阿青若是对他动了心……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间,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她听得太多,也见得太多。
郭襄原也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忽然释然了。阿青可是越女啊,是那个剑法通神的传奇。即便痴心错付又如何?范蠡再好,终究只会是她漫长生命中一小段插曲罢了。思及此,让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西门吹雪微微蹙眉,但他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情爱,会对越女的剑造成影响吗?
他的剑,本是无情剑。一剑既出,无牵无挂,无思无虑,方才能快到极致。可世事难料,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爱上一个女人。想到孙秀青,想到那双温柔的眼睛,想到她腹中的孩子,他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但这暖意旋即被他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思,那个在决战前已然困扰他良久的问题:他心中有了牵挂,剑法还能像从前那般快吗?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看向手中那柄乌鞘长剑,久久不语。
叶孤城注意到了西门吹雪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想到对方为了妻儿专门把决战延后了一个月——虽然这也在他们计划之内——但是仍让他心下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位宿命的对手,竟也有了软肋。
他想起自己,想起这许多年来,剑便是他的全部,从未有过任何人能走进他心里。是好是坏?他不知道。
【范蠡将阿青带回府中,阿青对宏伟的宅第感到惊讶。范蠡款待她时,任由她的羊群啃食园中名贵花草,自己则急切地想探知她剑术的来源。
范蠡跟她闲谈半天,终于问道:“阿青姑娘,教你剑术的那位师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