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杨过亦想到神雕长期与独孤求败相伴,其扑击趋退之间,隐隐含有武学至理,若能与之过招,或许能窥得前辈遗风一二。
于是,杨过打起精神,持重剑与神雕周旋。然而神雕力大无穷,手中重剑又过于沉猛,使得他往日所学的全真剑法、玉女剑法等精妙招数,竟无一样能够施展得出。唯有防守时凭着轻功巧妙趋避,进攻时则只能笨拙地、直愣愣地挺剑刺击。
如此斗得一阵,杨过力竭便坐下调息,神雕亦在一旁等候。这般反复演练了一个多时辰,今日方休,一人一雕回转山洞。】
“这重剑之威,竟逼得杨大哥所有精妙变化无从施展,只剩下最基础的趋避与直刺……”郭襄凝神细观,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家学渊源极杂,外公黄药师的武功讲究招式精奇、姿态飘逸,母亲黄蓉的打狗棒法更是变化莫测、机巧无穷。此刻目睹这返璞归真、以拙胜巧的路子,对她固有的武学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冲击,“莫非,这直指本原的‘拙’与‘重’,才是通向‘大巧不工’的门径?”
西门吹雪闻言,目光略带赞许地扫过郭襄,此女天赋悟性确属绝顶,无怪日后能开宗立派。他声音平静,却罕见地带着一丝阐述的意味:“独孤求败最终臻至‘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之境,正是返璞归真之道的极致体现。由繁入简,由巧归拙,是谓‘大道’。”他此言既是对郭襄猜测的肯定,亦是在梳理自己对此境界的理解。
陆小凤感叹:“这平守直刺,怕是初学剑的孩童都会,但能用这最基础的法子,配合如此重剑,达到横行天下的地步……啧啧,想想就知其难如登天。”
“正是。”楚留香颔首,目光停留在那柄黝黑重剑上,语气带着深深的敬服,“越是简单的招式,越需绝强的根基方能发挥威力。要使这七八十斤重物如臂使指,迅疾精准,所需的内力、臂力以及对劲力收发掌控的火候,恐怕已远超寻常武林人想象的极限。”
王怜花未发一言,眸色却深了几分,他自负才智武功,所学庞杂精深,却总觉离那传说中的“宗师”之境隔着一层。看到此处,一个念头不由自主浮起:自己是否正因为所学太博、心思太活、过于追求机巧变化,反而失了那种一以贯之、纯粹厚重的“道”之根基?
阿飞听得似懂非懂,但“返璞归真”、“大道至简”这几个字,却隐隐触动了他,他的剑法源于荒野求生,观察虎豹扑击、毒蛇吐信而来,本就没什么繁复花样,讲究的就是直接、有效、一击必中。此刻他模糊觉得,自己的路或许在某些方面,与这重剑之道暗合——都是抛开华丽外表,直指核心的实用。只是他的简更多源于本能与经验,而独孤求败的简,则是攀登绝顶后的主动选择与升华。他抱着铁片剑,想得有些出神。
林诗音心中则是另一番感触,她深知自己幼时长于深闺不爱江湖事,只与表哥李寻欢学了些许粗浅武艺自保而已,错过了最佳的习武奠基之年。如今年长遭遇变故,才知自强求拜名师,勤学苦练,终究难窥上乘武学。师父王怜花也曾直言,她需另辟蹊径,多在机变、用毒、杂学上下功夫,方可立足。
此刻环视四周,她武学见识虽浅,心思却玲珑,已察觉此次观影与前两次大不相同——少了些情感冲击与命运慨叹,多了直指武学本源的展示与启迪。在场诸人,除自己之外,无不是当世一流高手或身具宗师潜质。自己能跻身此间,得窥如此武道至高奥秘,何其有幸!思及此,她将心中那点自卑与遗憾压下,目光更加专注地投向光幕。即便无法领悟最深奥的剑理,多增一分见识,多明一分武学至理,便是莫大的收获,绝不能辜负这番机缘。
叶孤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选择之路,是否真的走到了尽头?还是说,自己在追逐这条路的途中,早已偏离,失了剑道最本真的诚?他握剑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更加分明,质疑自己的道路,对于他这样骄傲到极致的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酷刑。但他无法停止思考,因为光幕上展现的一切,与西门吹雪那句“你,不诚”,以及王伯安那直指人心的诘问,共同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缚住,逼迫他面对自己灵魂深处最不愿触碰的阴暗与迷茫。
【此后,神雕每日衔来三枚深紫色的腥臭圆球予杨过服食。杨过细察之下,方猜测此乃异种毒蛇的蛇胆。日服之后,只觉精神日益健旺,气力更是显著增长。与神雕练剑时,虽仍是守多攻少,但在神雕那凌厉的翅力风暴间隙,已能偶尔觑准空档,还击一招。
如此这般数日过去,杨过进境神速。再提那重剑时,手上已不似初时那般感觉沉重如山,击、刺、挥、掠之间,渐感圆转自如,得心应手。他于此艰苦磨砺之中,渐渐领悟到那“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八字所蕴含的至理——其中境界,实已远超世间诸般精妙剑招。越是平平无奇的剑招,辅以沛然莫御的内力与沉猛无俦的剑势,对手便越是难以招架抵御。】
“蛇胆竟有如此神效?”陆小凤见杨过的推断,啧啧称奇,“我往日只知蛇胆可入药,有清热明目、祛风除湿之效,强身健体或有,但如此显著增益内力臂力,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