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众人先是熬夜搓树皮长索,然而绳索不断加长,杨过却无半点讯息。
周伯通抢先顺着长索下去查看,杨过却踪影全无。
众人担心,便只留状态未恢复的郭襄和被点了穴的金轮法王在上面,其他人一个接一个顺着长索溜下谷去。】
画面中,那以树皮临时搓就的长索晃晃悠悠地垂入深谷云雾,显得脆弱而漫长,周伯通、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相继沿索而下,崖顶很快便只剩下郭襄与动弹不得的金轮法王。
“糟糕!”虽感于方才雕侣殉情的深沉气氛,但陆小凤以其过人的机敏与江湖经验,率先打破沉寂,眉头蹙起,“这老和尚心思深沉难测、武功路数奇特,十分不好对付。如今独留小郭襄一个小姑娘在上面看守,万一有个什么变故……恐要糟糕!”
郭襄知晓陆小凤是关切自己,也明白他有意冲淡方才过于凝重的哀伤气氛,她用手帕轻轻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眼眶虽还微微泛红,却已扬起一个坦然的笑:“什么都瞒不过你陆小凤的火眼金睛。是了,我那时年幼识浅,思虑不周,确实……又被他骗了一回。”
【果然,光幕上,金轮法王利用郭襄的善心和自身功法特殊,推经转脉、易宫换穴,竟让他解开了穴道。
他还想弄断长索,致使在深谷的众人命丧谷底,郭襄大惊之下击中金轮法王要穴,可惜认识尚浅,错过机会,但还好有郭襄这一下,耽误了机会,这时陆无双已上来。
金轮法王还道众人都上来了,不敢以一敌众,只将郭襄掳走。】
光幕如实展现了那惊险一幕:金轮法王猝然发难,郭襄虽惊不乱,出手反击,点中其渊腋穴,却因对这等奇功认识不足,未及补上致命一击。
电光石火间,陆无双已然攀上崖顶呼喊,金轮法王见势不妙,当即挟起郭襄,疾掠而去。
“你刚才那一指,已然点中他渊腋穴,气血滞涩瞬息。若是趁那瞬息之机,或奋力将他推落悬崖,或再补点他数处大穴,都还来得及。”王怜花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客观分析一个武功招式上的错漏,他目光并未看郭襄,而是落在光幕中金轮法王运功时那微不可察的气血变换上,眼中闪过思索。
郭襄闻言,转头看向他,并未因这话着恼,而是坦然颌首道:“不错,此事我后来也曾反复思量,已然想通其中关窍。只是当时我因先前点中他膻中和玉枕两处,反助他冲开穴道,心中惊疑不定,以为再点穴也是徒劳,这才放弃了。”她语气平和,承认自己的失误,却也点明了当时的困惑与经验不足。
“这不怪你,”花满楼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推经转脉、易宫换穴实乃一门不寻常的奇功,若非亲眼所见或早有听闻,寻常武者绝难预料。你当时阅历尚浅,临敌之际能迅速反击已属难得,如何能苛责识破这等罕见秘术?”
“不错不错,”陆小凤也是连连点头,觉得王怜花属于“事后诸葛亮”,转头看向楚留香,岔开话题问道:“老楚你走南闯北,见识最广,可曾听说过这类能逆转经脉、冲解穴道的奇功?源出何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略一思索,笑道:“这我倒确实有所耳闻。早年游历西域时,曾听人提及,藏边密宗一些传承古老的支派中,似乎有类似挪移穴位、搬运气血的奇异法门,只是极为隐秘,非核心弟子不传。却不知郭姑娘那方世界的金轮法王所修,是否与此同源?”
郭襄点头道:“香帅果然博闻强识,我后来也曾打听印证,金轮法王确系出自西藏密宗,地位尊崇,他所修习的‘龙象般若功’与这‘推经转脉’之法,皆是密宗不传之秘。”
王怜花见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这几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解释又是宽慰,又是引经据典,倒显得他刚才那话多么不近人情似的。他心中微嗤,面上却只不动声色地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多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欸!先别管什么密宗不密宗了!”朱七七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武功探讨上,她一双美目紧张地盯着光幕,只见黄蓉等人发现郭襄不见,焦急万分,四处搜寻,最终只在谷口杂草丛中发现了郭襄匆忙间遗落的一只绣鞋。她急声道:“这老秃驴!他要把小襄儿带到哪里去?!”
众人闻言,注意力这才从方才的讨论中完全抽离,重新聚焦于光幕之上,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郭襄望着光幕中母亲拾起那只鞋子时忧心如焚的模样,轻轻闭上了眼,复又睁开,长长地、缓缓地叹了口气。
那日的惊险、无助、以及随后更为波澜壮阔的经历,至今仍深深印在心底,她迎着众人关切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襄阳。”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瞬间压在了空间内每个人的心头。无需多言,仅仅是这个名字,便已让人仿佛听到了震天的战鼓,嗅到了弥漫的硝烟,看到了浴血坚守的城垣与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陆小凤、楚留香等人眸光一凝,几人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光幕似也感应到了这沉重的氛围,画面逐渐暗下,仿佛预示着更宏大、更惨烈的篇章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