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黑,随即又豁然开朗,那熟悉的、因空间转换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再次袭来。
但此次她有所心理准备,重心微沉,腰肢一拧,便已稳稳站定,姿态比之上次从容了许多。
环顾四周,果然又是那处奇异的观影空间。衣袂拂动的细微声响自身侧传来,她余光一扫,便见王怜花仍立在方才相同的距离,仿佛时间的流逝在此处毫无意义。
“嗨!我说这地方能不能打个商量?”一个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戏谑的声音响起,正是陆小凤。他手里竟还捏着一双乌木筷子,嘴角沾着些许未擦净的酒渍,显然是在大快朵颐时被不由分说地请了进来,“下回若是我正在沐浴,难不成要光着身子进来见各位?”
郭襄闻声望去,还未及答话,便听得另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接口道:“你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毕竟你洗澡时,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奇遇。”花满楼轻摇折扇,谈笑间提起了陆小凤曾被峨眉四秀闯入浴室的旧事,语气中满是友善的调侃。
“花满楼!陆小凤!”郭襄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目光尤其关切地落在花满楼脸上,果然,他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清澈明亮,已然复明。
“小郭襄,看你这神采飞扬的模样,想来这些时日过得颇为精彩?”陆小凤笑嘻嘻地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几步外神色莫测的王怜花。
郭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再精彩,也比不上你陆小凤风流快活!”她说着,目光仍忍不住在花满楼温润如玉的脸上流连。
花满楼看见她的目光,微笑道:“若外间事了,不妨再来百花楼小住。你离去前种下的那几株素心兰,又结了花苞,想必不日便要开了。”
“真的?我还担心我胡乱种下,它活不了呢!”郭襄闻言更是开心,百花楼于她,如同这陌生江湖中的一片净土,而花满楼的温柔包容,更是让她心生暖意,仿佛有了归处。
“哼。”一旁的王怜花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意与不耐,他斜睨着郭襄,语带讥诮地打断了这温馨的叙旧:“小丫头,旧若叙完了,不妨看看那边。别人的伤心事,可比你的花花草草要紧得多。”
郭襄顺着他目光所示望去,只见林诗音孤立一旁,泪光点点,身形摇摇欲坠,宛如风雨中的梨花。
而李寻欢站在她两步之外,神情挣扎,既想上前安慰,又因进来前那番伤人的举动而强行克制着自己,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郭襄眉头立刻蹙起,快步上前扶住林诗音微微颤抖的手臂,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林姐姐,快别哭了,为那般不懂珍惜的人伤心,最是不值。你并非孤身一人,万事还有我呢!”
林诗音被她扶住,听着这暖心的话语,仿佛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浮木,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加之身处这众多目光之下,她也不好再放任情绪,接过手帕轻轻拭去泪痕,强自镇定下来。
“哎呀!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一声不响就把人拉进来,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一个清亮娇脆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响起,不用看,便知是朱七七。她身旁站着嘴角含笑的沈浪,一如既往的沉稳。
“诸位,别来无恙。”沈浪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在不远处那道不知何时悄然出现、静立如雪的白色身影——白飞飞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复又移开。
众人自然也看到了白飞飞,但皆知她性情孤僻,也无人主动上前搭话。
只王怜花眼波微动,以他的眼力和本事自然早就看出白飞飞虽强装无事,但脸色却骗不了人,似身患重疾,恐寿岁不永了。
“唉,能再见到诸位风采,实乃楚某之幸。”一个略显低沉沙哑,却又难掩其本身清朗特质的声音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形貌猥琐、弯腰驼背的驼子,行走间从容卸下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露出的,正是楚留香那张带着懒散笑容的俊脸,以及那双永远含着三分情意、七分洒脱的明亮眼睛。
“老臭虫!”陆小凤一见便乐了,揶揄道,“看来那大沙漠里的麻烦不小,竟逼得你楚香帅如此委屈自己,扮成这般模样?”
楚留香顺手将面具纳入袖中,动作潇洒依旧,他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确实不如陆小凤你逍遥自在啊。”目光落在陆小凤手中的筷子上,语带戏谑,“至少楚某被请来时,手中无筷,唇上无油。”
“还少了一人。”郭襄左右看了看,发现上次同在的西门吹雪此次并未现身。
众人又等待片刻,空间内依旧不见那位一身寂寥的白衣剑神。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摸着胡子笑道:“看来,这地方请客,也是看心情的,并非次次都是原班人马。”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动,正待细思这空间遴选人员的规律,却见前方那巨大的光幕骤然亮起——
【观影继续】
四个古朴大字赫然显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