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沉默,光幕却未停下。
【老顽童既对杨过的黯然销魂掌渴求得搔耳摸腮神情惶急,却又始终不肯松口去见瑛姑,好在有天真烂漫的小郭襄温声软语哄得老顽童说出了此种原委。
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大理皇宫的相遇,与刘贵妃(瑛姑)铸下大错后的惶恐逃避,段皇爷(一灯)的震怒出家……一桩桩,一件件,虽是数十年前的过往,听来仍令人唏嘘。
郭襄问道:“那段皇爷除了有刘贵妃外,还有几位妃子?”
周伯通道:“他虽不如大宋天子那么后宫三千,但三宫六院,数十位后妃总是有的。”
郭襄道:“着啊!他有数十位后妃,你连一位夫人也没有,他顾全朋友之义,该将刘贵妃送了你才是啊。”
杨过向她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姑娘不拘于世俗礼法之见,出言深获我心。”】
到此处,天外之音又开始飘来:
[没错啊,一灯大师都三心二意,凭什么要求瑛姑一心一意啊?]
[这里就能看出郭襄和杨过实在性格相投了!在那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可没有多少人能说出这种话。]
[可不,东邪黄药师和杨过是忘年交,郭襄外号小东邪呢!]
光幕之外,众人反应各异。
陆小凤第一个笑出声来,抚掌赞道:“妙!妙极!小东邪这话,看似天真,实则直指本心,痛快淋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眼中带着笑意与赞同,他要是拘泥礼教就不会成为盗帅了。
朱七七更是拍手称快:“说得对!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得从一而终?小郭襄,你这话说得再好不过了!”她性情如火,爱憎分明,只觉得郭襄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王怜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玩味,他看向郭襄,他本也是个对礼教视若无睹的人,但没想到这个一看就是名门正道出身的小丫头,内里却是如此离经叛道,倒是甚合他心。
李寻欢闻言,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颤,酒水险些泼洒出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顾全朋友之义……该送了你才是……”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同样是“顾全朋友之义”,他选择将林诗音“让”出……他不敢去看林诗音,只觉得满口苦涩。
林诗音更是如遭雷击,怔在原地,她自幼所受的教诲,便是女子当从一而终,温婉柔顺,以夫为天,哪里听过这般惊世骇俗的话……可是……如今她自小便认定的丈夫却不想要她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寻欢,见他咳得痛苦,心中先是一紧,随即那被压抑许久的、因他“推让”而生的委屈与怨怼,竟因郭襄这番话,悄然破开了一个口子,她喃喃低语:“原来……还可以这样想么?”
西门吹雪对此等情感纠葛依旧漠不关心,但他的目光在郭襄身上停留了一瞬,这少女的言行,与他追求的“诚于剑”一般,都是一种不随流俗的“诚于心”。
见常人所不见,言常人所不敢言,花满楼微笑颔首,郭姑娘果真是真性情。
白飞飞想到自己为情所累伤人伤己的母亲,心中却道:这世间对女子本就不公,这丫头能直言而出,倒有几分胆色。
郭襄听着众人的话语,尤其是那“小东邪”的称呼,脸上微微一热,心中却有一股暖流与认同感悄然涌动,她并非刻意叛逆,只是觉得道理本该如此。
【老顽童还在懊悔年少轻狂,心思缜密的杨过却从中发现隐情,直言道出一灯大师出家不是因为老顽童对不起他,是当年瑛姑为他生下一子后孩子被打伤,一灯大师见死不救,最终过意不去。
老顽童如遭雷击,这么多年他从不知他有个儿子,更不知瑛姑这数十年竟还有这般苦楚,一时大为歉疚。
杨过见他如此,心中不忍,不再逼迫,将那套引得周伯通心痒难耐的黯然销魂掌,一招一式,缓缓演示出来,掌风呜咽,似含无限悲意。周伯通看得目眩神迷,其中深藏的哀恸与相思,他却难以尽数领会。
“周老前辈,十五年前,内人和我分手,晚辈相思良苦,心有所感,方有这套掌法之创。老前辈无牵无挂,快乐逍遥,自是无法领悟其中忧心如焚的滋味。”
众人听杨过缓缓道出与妻子小龙女生离的原委——她身中剧毒,被高人南海神尼所救,需待十六年后方能重逢。
“我只盼能再见她一面,便是要我身受千刀万剐之苦,也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