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门口的男人虚力着扶住门,只觉得头痛得厉害,迫切地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躺上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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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收到约见的消息开始,艾伯特的心底就聚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恼火。
他和希尔达都心知肚明,朱利安是他的软肋。
作为一个被强行扶上高位的傀儡,他并有太多实权,保持缄默是他唯一的反抗方式。
因而,过去几年里,老人总是语焉不详地暗示他,朱利安就在她身边,要求他在教会事务上的妥协,却因他不愿松口合作而没有下文。
今天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说出了朱利安的下落,甚至邀请他过来见面,这使得艾伯特心里存了些期待,迫不及待地赶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男孩的下落变得释然了许多,甚至想过,只需要确认朱利安过得还好,就已经足够,至于之后他要做些什么,都是他自己的自由了。
更何况,一只笼中鸟如何再去豢养另一只……
然而,推开这扇厚重之门时,他只看到希尔达独自坐在书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挂着他熟悉的、令人生厌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看到门口有些风尘仆仆的男人,她挑了挑眉,“艾尔,你来了。坐吧,朱利安出去有事,我已经派人去找他,很快就会回来。”
艾伯特站在门口,没有动作,“他在哪?”
“别着急,亲爱的。”希尔达放下茶杯,手指浅淡地叩了叩桌面,“何必这么急躁呢。我们母子许久没见了,一起喝杯茶,聊聊天,不好吗?”
又是这样。用朱利安作为诱饵,引他过来,然后开始谈条件,谈交易。
艾伯特感到胸中那股闷烧的怒火更旺了,但他还是坐了下来。他别无选择。
希尔达果然又提起了那些暗地里的交易。她看向紧抿着嘴的男人,“我实在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拒绝我的提议,这会给你和教堂带来丰富的收益,还是……你觉得,杀一个人比杀一群人更加高贵,值得原谅?”
这着实不是和人提合作的好态度,艾伯特站起了身。
“如果你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就先走了。”他的声音很冷。
老人却浑不在意,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再等等吧,艾尔,朱利安马上就……”
艾伯特没有理睬她的挽留,转身走向门口,“不用了,希尔达,我们都清楚你说得是否是真的。”
他刚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五大三粗的侍从们就自觉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艾伯特回头看向书桌后的老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希尔达?”
老人挂上了虚伪的笑,“没什么意思,只是,艾伯特,如果你今天走了,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凝视着她空洞淡然的瞳孔,艾伯特终于动了。关上门,走回位置坐下。
“喝点酒吧,”希尔达很是满意他的顺从识相,亲自为他倒了一杯,“你太紧绷了,艾尔,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艾伯特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过。
他不爱饮酒,汉娜修女也不允许他碰这些。
但是,今天实在是太过烦躁。
艾伯特仰头,将杯中的棕色液体一口饮尽。
灼热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见效极快,脑袋逐渐晕了起来。
他却浑不在意,又自己动手倒了几杯,终于,捱不过酒精,捂住了口鼻,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甚至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推开门往外冲。
门口的手下们看了眼夫人的脸色,让开了路,却又像是怕他闹事一般,紧跟在身后。
为了甩掉这些跟屁虫,艾伯特随意推开一个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口,两个保镖面面相觑:“刚才这屋里好像有人?”
“管他的,反正不在外面闹事就成。咱们就在这儿守着,等他出来。”
*
艾伯特松开无力的手,低着头,踉跄着向房间中央的大床走去。
他太困,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掀起床帐,他才发现,床上已经有人,好像还是个肩宽体长的男人。
意识到自己进来前没有敲门,闯入了别人的私人空间,他只觉得自己更加头痛欲裂。
狼狈地向后退了半步,他讷讷道歉,“抱歉,我走错了。”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抓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道力量一带,摔倒在床上。
所幸被子厚软,并没有伤到他,只是摔得他更加眼前昏花。
迷蒙间,他看到眼前一张美人面,似乎有些熟悉,是朱利安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今天着实无状,被希尔达戏耍也就罢了,居然还产生了幻觉,见到个陌生人,就以为是朱利安。
酒色误人,他勉力撑起了身子,再次道歉:“不好意思,我走错了,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