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刻站在厂房门口，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镶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他手里那个银色注射器在光里反着冷光，针尖有滴透明的液体，要坠不坠。

雷烈想站起来，腿软，又跪下去。

陈默挡在他和顾青临前面，左手握紧匕首，但手在抖。

十个清道夫端着枪，枪口黑洞洞的，没声音，但压力像实质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婉呢。”雷烈哑着嗓子问。

“安全。”林刻走进厂房，脚步很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像秒针走动，“在我的私人实验室，接受一点……必要的调整。”

“调整你妈。”雷烈啐了一口，血沫子混着灰。

林刻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意很淡，像水面上的油膜，一碰就碎。

“别激动。我不是来杀你们的。相反，我是来……邀请你们。”

“邀请？”陈默盯着他。

“参加一个仪式。”

林刻停在法阵焦痕边缘，低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洞口，“上古灵灾完全体，正在通过这个通道上浮。最多还有十二小时，它就会突破封印，降临现世。到时候，这座工厂，这个城市，乃至整个区域，都会被它的规则污染吞噬。”

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办法能阻止它。一个古老的净化仪式，需要三样东西：开明镜的镜仙之力，女娲宿主的灵能献祭，以及……一位管理员后裔的血脉引导。”

雷烈脑子转得慢，但听懂了。“你是管理员后裔。”

“对。”林刻点头，“五十年前，我的曾祖父和林山河——也就是顾山河——一起封印了棺椁。但曾祖父在仪式中受了不可逆的污染，临终前把血脉和责任传给了我父亲，我父亲又传给了我。这五十年，我一直在找彻底净化灵灾的方法，而不是像顾山河那样，只是把它埋起来，等它哪天再醒。”

“所以你要开明镜。”陈默说。

“镜仙是上古时期试图净化灵灾却失败的‘净化者’，它的意识里封存着当年仪式的完整记忆和力量。我需要它的力量，来重启净化。”

林刻看向雷烈，“我也需要女娲宿主——你和周暮，还有陈默。你们的灵能，是仪式的燃料。”

“献祭是什么意思。”雷烈问。

“字面意思。”林刻语气很平，“仪式需要燃烧大量的灵能，宿主会被抽干，轻则能力尽失沦为废人，重则……灵能反噬，身体崩解。但这是必要的代价。用几个人的命，换千万人的命，很划算。”

“那顾青临呢。”陈默看向昏迷的顾青临。

“他是意外。”林刻也看向顾青临，眼神里有点复杂，“灵能过载体质，本来是最理想的祭品，但他被镜仙污染了，现在是个不稳定的炸弹。不过……也许有用。仪式可能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净化后的灵灾残骸。他，刚好。”

雷烈咬牙，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住了。“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你们可以走。”

林刻侧身，让开门口，“清道夫不会拦你们。但十二小时后，灵灾完全体降临，你们一样会死，而且死得更难看。被规则污染吞噬的人，不会立刻死，会先经历空间扭曲、□□畸变、意识崩解，最后变成一团没有形态的混沌物质，永远困在扭曲的边界里。”

他顿了顿。

“或者，你们可以试着对抗灵灾。但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能撑几秒？”

没人说话。

厂房里只有顾青临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管道里隐约的风声。

陈默突然开口：“周暮知道你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