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青光熄灭时，六个人跌在旧教学楼地下室的走廊里。

水泥地冰冷，空气里那股防腐剂混合铁锈的味道更浓了。雷烈先爬起来，阳炎罡气只剩一点火星在拳锋跳动，像快烧尽的火柴头。他甩甩头，耳鸣还在持续。

白墨瘫在地上，右眼彻底闭着，血痂糊住睫毛。他左手还抓着那支画笔，笔尖已经秃了，手腕被沈奕辰托着。沈奕辰自己左肩的骨刺还没拔，每喘一口气都带着嘶响，冷汗湿透衬衫后背。

陈默半跪着，右手手指的紫黑色蔓延到手掌一半，皮肤下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左手扶着周暮，周暮胸口五个血洞还在渗血，黑色细丝爬到锁骨了，像蜘蛛网缠在皮肤上。

“旧教学楼……地下室。”沈奕辰环视四周，“定位偏差……大约二十米。我们不在资料室门口……在档案室走廊。”

走廊两边是紧闭的铁门，门上用白漆写着编号：B-12、B-13，一直到B-20。顶灯亮着，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灯管嗡嗡响，光晕在空气里微微晃动。

“安全吗。”雷烈问。

“暂时。”沈奕辰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他调取能量读数，“周围……没有高浓度污染源……也没有特工能量特征。他们可能……还在图书馆区域搜索。”

“能撑多久。”周暮开口，声音弱得像蚊子。

“不知道。”陈默撕下一截外套布料，给周暮胸口简单包扎，布条一压上去就被血浸透，“你的污染……扩散速度在加快。需要专业净化，或者……截断感染源。”

“那得找到……棺椁核心。”周暮说，“污染是从那里……漏出来的。不堵上源头……净化也没用。”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嗒，嗒，嗒，节奏不紧不慢，从黑暗里逐渐靠近。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

雷烈捏紧拳头，火星又旺了点。陈默把周暮交到白墨手里，自己握紧匕首，血咒符文在刀身流动，但颜色黯淡。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是苏婉。

但她现在的样子，和平时那个温婉的图书管理员判若两人。她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外面套着图书馆工作用的深蓝色马甲，马甲左肩撕裂，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留下暗红色的点。

她右手握着一把短匕首，匕首刀身弯曲，像阿拉伯弯刀，刀尖还在滴血——不是她的血，是某种发荧光的绿色粘液。

“苏老师？”沈奕辰愣住。

苏婉停在五米外，目光扫过六个人——重点是雷烈和陈默的伤，周暮胸口的黑丝，白墨闭上的右眼。她眼神很冷，像手术刀在解剖。

“还能动的举手。”她说，声音平稳，但呼吸有些重。

雷烈举手。陈默举手。沈奕辰勉强抬起右手。白墨和周暮没动。

“三个半。”苏婉点头，“够了。”

“什么够了？”雷烈问。

“杀出去的量。”苏婉走近，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六支注射剂。她取出两支，递给沈奕辰，“镇痛剂加肾上腺素。自己扎，左肩那根骨刺拔掉，不然待会儿剧烈运动你会昏厥。”

沈奕辰接过，没多问，左手颤抖着拔掉骨刺——尖端带勾，扯出小块碎肉。他闷哼，额头青筋暴起，然后把注射剂扎进脖子。药效很快，疼痛感消退，但左臂还是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