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吃。”邱回开口,眼睛又转回鸡笼。
“那天隔壁大爷给咱送了好些海货,我寻思拎只肥的……”
“不行。”他出言拒绝,很快,还带着点恼。
张梅子说了太多回这话了,还要提,他自然不高兴。
“啊,好好好。”张梅子也不说了。她这儿子认定的事,谁也劝不了。她转而想起别的事,走过来,手里拎着调料的塑料袋,顺势搁在墙头上。
“你赵婶子说想再给你介绍一个。”
听到这儿,邱回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
没转过来,但从侧面能看出眼睛瞪大了。
张梅子自然也看出来了,以为他感兴趣,继续游说:“她也怪不好意思的,谁成想人能跑了呢。哎呦,还好你没出什么事,咱家也没缺啥丢啥的……”
耳边絮絮叨叨,可邱回的思维神游。
张梅子继续说:“这回你婶儿跟我保证了,那姑娘绝对靠谱。就是咱这县里的,离得也不远。稍微呢,眼睛不太好使,但也不算残疾。县里也有个房子。你要是答应了,之后就……”
“我不答应!”
张梅子被邱回这一声低吼吓了一跳。
他看过来,斩钉截铁重复,“我、不、答、应。”
认起真来,眉头紧皱,连嘴角的肌肉都绷着。
张梅子赶紧把塑料袋提起来,也生气了,扭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嘟囔:“行行行,不找,你就等着吧!”
站到门口拉开门,没立刻进去,又探出身子,话指着那个专心盯鸡笼的傻儿子。
语气半是恨铁不成钢,半是批评。
“成天说人家能回来!人呢?多少年了!要回来早不回来了!什么人呢,真心对待她,说跑就跑了。”又指天指地地自我宽慰,“这是老天开眼,看你受了太多委屈,让你脑子好了挺多。知足吧,不说了不说了,大不了咱娘俩过一辈子。”
安静的小院里,鸡鸣咯咯咕咕,鸟叫叽叽喳喳。
昨夜下了雨,空气湿润清爽。
邱回将脸面向别处,看着延绵的群山。山的那端,遥遥远远,好似没有尽头。
等太阳快落山,有一班车要停在村口,而他,就要动身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很不平静。
哪怕以千为单位的日夜里,他一直在重复做着同一件事,可每每的,还会在途中悸动。
渴望着,某趟车里,走下来一个女人。
黑发红唇,看人时眼神缱绻藏戾。
而他会听见那女人半气半语地调侃他——
傻不傻,你还真等啊。
————全文完————